加茂伊吹应了一声,说道:“我希望他们能参加圣诞节的庆功宴,所以还需要多留几天。”
“嗯,毕竟你才是十殿首领,即使要放弃意大利的势力,和他们打好关系也有益处。”加茂荷奈顿了顿,“我订了罗马到纽约的航班,明天去美国,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加茂伊吹写字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平静地说:“十殿的美国分部只是借用了我的名字而已,目前由九十九由基打理,我答应过她,在她不损害我的利益时不会干涉她的经营策略。”
加茂荷奈大概正在思考,一会儿后才回道:“抱歉,我还没和她联系,应该不会引起误解。”
她一定想问她接下来该去向何处,但面对亏欠太多的儿子,又实在觉得难以启齿。
好在加茂伊吹从来没有打压她的心思,只是说:“母亲,回京都吧。”
“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恨你,如果你也不认为我是怀着恶意把你送到意大利去的话,就回家吧。”
一分钟,两分钟——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不断跳动着变化,母子间的僵持却仍没有结果。
加茂伊吹面色如常,暴露了真实心情的忧郁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前方,也显得心事重重。
加茂荷奈的回应是听筒中逐渐加重的泣音。
“……别忘了把航班的信息发给我,”加茂伊吹浅浅地舒了口气,语气柔软很多,“我会派人去机场接你。”
加茂荷奈强撑着精神回应:“嗯,我之后再联系你。”
“好的。”加茂伊吹说,“再见。”
在听说十殿裁撤意大利分部、加茂荷奈即将回国的消息后,最振奋的人莫过于加茂宪纪。
他也在课余时间给加茂伊吹打了通电话,难得像小孩一样缠着兄长问东问西。
真人与黑猫接连身死,织田作之助和日车宽见是独属于加茂伊吹的心腹,亲生母亲又早已建立新的家庭,虽然加茂宪纪和加茂荷奈算不上十分熟悉,亲人的回归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个好消息。
至少,这或许代表加茂伊吹正在逐渐放下过往,敞开心扉。
“如果母亲在东京下飞机,我去接她。”加茂宪纪自告奋勇道。
加茂伊吹笑笑,反问:“你对母亲这么热络,难道是哥哥做的还不够好吗?”
“当然不是!”加茂宪纪小心地藏起少年心事,“我只是觉得高兴——替哥哥你。”
他猜加茂伊吹已经忘了曾对他说过的话,那再好不过。
既然十殿再也没有意大利分部了,要将他送到意大利历练的说法自然跟着作废。
加茂宪纪想了想,还是问道:“哥哥,这周就是圣诞节了,你会准时回来,对吧?”
加茂伊吹没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窗外的客人。
胀相礼貌地敲了敲窗框,示意有事找他。
第539章
“宪纪,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加茂伊吹边说边起身将胀相迎进门来。
挂断电话,他朝格外耐心的客人道谢:“谢谢,如果他知道你到家里来了,又要忍不住担心我了。”
胀相微微点头,不讨厌这份为胞弟考虑的心意。
以胀相为首的三只咒胎九相图在涩谷事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加茂伊吹从医院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只听说他们于战斗即将结束时悄悄撤离,应该是对咒术师仍有防备。
加茂伊吹大概能理解胀相的想法。
与咒胎九相图做交易的咒术师是加茂伊吹,即便有加茂宪纪和虎杖悠仁可以证实双方并非敌对关系,在真正掌握着话语权的大人物还没苏醒、因此无法提供切实保障的情况下,胀相不会冒险。
他带领两位弟弟回到羂索的据点暂避风头,等加茂伊吹空闲下来才有机会上门要个说法。
加茂伊吹笑道:“你想要茶还是酸奶?”
虽说对第二个太过日常的选项会在此时出现而感到疑惑,但胀相没忘记过来的初衷,并未马上回应。
他在两人再次对上视线时甩出进门来的第一句发言,冷不丁地问道:“你真的杀了羂索?”
胀相阴郁的面容微微扭曲,显出一种神经质的敏感。
他对羂索同时抱有亲眼目睹母亲被残害的仇恨、自身力量被利用玩弄的耻辱与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畏惧。
他比加茂伊吹更早见识过羂索的恐怖,早做好了为复仇献祭生命的准备,所以无法想象折磨自己上百年的噩梦会如此轻描淡写地结束。
“我确实杀了他。”加茂伊吹不太想马上分享决战的过程,否则还要对织田作之助专门复述第二遍,便转移了话题,“我想你会愿意得知,我利用因幡白门的能力见到了你的母亲。”
胀相还没来得及追问求证,另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劈头砸了过来。
他瞳孔一紧,如鹰隼般端详着加茂伊吹的表情,不觉得人类能以如此高明的技术说谎。
“她当时的情况不好,又看见现代的羂索,在强烈的刺激下因怨念变为咒灵,掀起了规模很大的地震。”加茂伊吹压低声音说道。
“我开了很多扇门,不能确定门后的道路通向何方,也要为她的死亡负一份责任。”他平静的语气中显露出恳切的歉意,“抱歉。”
他会诚实地交代当时的景象,其实为他博得了胀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