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依依,是第七天午后阳光正好时走的。
当天傍晚。
暮色漫过涂山层峦,满山红灯笼次第燃起,沿蜿蜒山路迤逦向远,红光温柔铺展,似为初代山主涂山依依铺就归程。
两列小狐娘捧着盈握的桃花瓣沿着山路而上,指尖轻扬,粉瓣簌簌飘落,洒在灯火映照的山道之上,落英与朱灯相映。
没一会山下不断有人出现,他们都戴着半截狐狸面具沿着山道缓缓走上涂山之巅。
涂山笙笙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幕,小狐狸趴在她肩膀上昏昏欲睡。
“这个戴上。”
涂山笙笙摸出一个面具敲了敲狐狸脑袋。
小狐狸幽幽醒来,用爪子接过面具,随后跳下涂山笙笙肩膀化作人形。
“这个面具,是谁设计的?”涂山渺渺忽然问道。
“涂山依依吧。”
“可咱们涂山也不也有吗?”
涂山笙笙点点头,“或许是姐妹连心。”
“行了,严肃点,一会你去念词。”
涂山渺渺愣住,“我?”
“不然呢,你不是抓到了吗?”
涂山渺渺:“……”
今天下午,所有涂山年轻一辈抓阄,涂山渺渺抓中了。
“那个……”涂山渺渺挠头,“不合适吧,要不让九媪婆婆来?”
“她还有事。”
“……”
涂山依依的灵堂外被开阔出极为宽广的平台,等所有人都聚集过来时,涂山笙笙推了推涂山渺渺。
“……”
涂山渺渺行至灵堂前,看了眼里面。
桃木为棺,灯火长亮。
涂山渺渺抿唇,又回头看向那些人,虽然都带着面具,但皆神色严肃,更远的地方则是那些飘动的红灯笼和落满山道的桃花。
沉默一瞬,涂山渺渺拿出早就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张苍白的纸上,上面有很多字,不知是何人所写。
涂山渺渺看了会,喉头滚动,犹豫片刻她缓缓闭上眼,在睁开时,有灵动空明的声音传出。
所有人都愣住,涂山笙笙下意识皱起眉,这声音……
好似那日在白鹿原之人。
“吾生于北俱芦洲,后与幼妹流落蛮荒,幸得翩翩所爱平安长大,然大荒风波四起,蛮荒亦受波及,蛮荒众人赴瑶池一役尽灭,此后蛮荒妖族四散,吾其妹妹亦往之。”
“吾曾遍历千山万壑,见生灵颠沛流离,遂心中起誓,寻一处安稳沃土,让所有涂山狐族乃至整个妖族不在颠沛逃亡,后得上天垂怜,遇一无主山脉,此地灵气充裕,桃花丛生。”
“吾于山中行走数日,后遇奇石,心有所感刻下涂山二字,此后岁月一直为此努力,欲向四方告知,此地乃是……”
“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