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娇上前两步,压低声音:“昨夜太后留了孟妃说话,说到很晚,臣妾走的时候,特意绕到后殿,听见几句。”
孟扶摇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没说话。
柳娇娇继续道:“太后问孟妃,孟景宁的事是真是假,孟妃说,孟景宁确实在叛军里,但那是为了给孟家报仇。她还说,萧煜答应她,事成之后,让她当皇后。”
玉簪在孟扶摇指尖停住。
“孟妃还说,太后当年支持过废太子,萧煜若登基,太后还是太后,尊荣只多不少。”
柳娇娇说完,退后一步,垂下头。
孟扶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没动。
太后当年在她孟扶摇面前,可总是说支持萧凛的。
萧煜被废,太后也表现得很高兴,后来萧凛登基,太后安分了几年,可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孟扶摇也知道太后不是萧凛和萧煜的亲皇祖母,她只是听前皇帝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柳娇娇抬起头,表现的很亲近,“臣妾说过,只想在宫里活下去,孟妃姐姐和太后联手,皇后娘娘若倒了,臣妾这种没根基的,只有死路一条。”
孟扶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柳娇娇可是孟妃的表妹,是孟妃给她硬弄进宫的。
“听你这么说,倒是个明白人,可本宫怎么知道,你不是孟妃派来的?故意说这些话,引本宫去对付太后,你好坐收渔利?”
柳娇娇愣了愣,随即跪下:“臣妾不敢。”
孟扶摇没让她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脚步很轻,裙摆拂过地面,出簌簌的声响。
“你在孟妃跟前,也是这般表忠心的吧?”
柳娇娇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却没辩解。
孟扶摇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起来吧,不管你是哪边的,这回的话,本宫记下了。”
柳娇娇站起来,额头沁出细汗。
孟扶摇回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玉簪,插进髻里。
“回去告诉孟妃,就说本宫昨儿那些话,不过是玩笑,让她不必紧张,该请安请安,该说笑说笑。”
柳娇娇愣了愣,随即行礼:“是。”
她转身要走,孟扶摇又叫住她,从妆匣里取出一对金镯子,递过去。
“拿着,往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报,本宫亏待不了你。”
柳娇娇接过镯子,退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宫里风平浪静。
孟妃照常来请安,照常说笑,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太后那边也没动静,礼佛喝茶召见命妇,一切如常。
可孟扶摇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甚至她都开始规划如何将这后宫清理干净,不然这样太累了。
周锦每日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密,北边叛军仗着地形熟悉,和朝廷人马周旋,萧煜的旗号越打越响,有不少人投奔过去。
孟景宁带着一支人马,专挑朝廷粮道下手,烧了好几个粮仓。萧凛派人围剿,他跑得快,始终抓不住。
而宫里,太后召见的命妇里,有几个人,夫家都在北边。
孟扶摇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这一日傍晚,她带着知意,去了冷宫。
孟扶摇站在冷宫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守门的婆子吓得跪地磕头,不知皇后娘娘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孟扶摇往里走:“起来吧,本宫随便看看。”
冷宫里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荒草,一个披头散的女人趴在窗台上,冲她傻笑。
孟扶摇走过那间屋子,拐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