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忍受他的温柔分给别人,无法忍受他的怀抱属于别人,更无法忍受他的未来里,女主人不是自己。
那种只要一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就会心如刀绞的感觉,根本不是亲情。
那是爱。
是早已生根芽、如今长成参天大树,想要独占他、想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爱。
“阿漂哥哥……”爱弥斯把脸埋进那件风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味道,眼泪打湿了衣襟。
哪怕是用偷的,哪怕是用抢的,哪怕要背负不知廉耻的骂名。
她也绝对不要笑着祝福他和别人白头偕老。
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块被浓墨浸透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那巨大的落地窗上。
屋内的灯光被爱弥斯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那种暧昧而幽微的光线,将客厅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爱弥斯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吊带睡裙,赤着脚,蜷缩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角落里。
她的长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和锁骨上,而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杯温热的水。
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小的褐色玻璃瓶。
那个瓶子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但在爱弥斯眼中,它却重若千钧。
那是她今天跑了好几个并不正规的渠道,红着脸,用颤抖的手指付了高价买回来的东西。
那是药。
一种能让她撕碎所有的伪装、体面、道德,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彻底拉进尘埃里的药。
爱弥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个冰冷的玻璃瓶身。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浑身一颤,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漂哥哥。”
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痴迷。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想得头都要炸了。
她想到了今汐那无可挑剔的家世,想到了琳奈那热烈张扬的青春,想到了那些围绕在他身边、每一个都比她更有资格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她比不过她们。
论才华,她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论家世,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论事业,她甚至还要靠他安排实习。
在这个名为阿漂的战场上,她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她唯一的优势,大概只有他对她那份基于怜悯和责任的亲情。
可是亲情不够啊。
亲情太脆弱了,只要他有了爱人,有了新的家庭,这份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就会被无限稀释,直到她变成一个过年才会收到红包的远房亲戚。
所以,她需要一根更粗、更硬、更无法斩断的锁链。
爱弥斯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药瓶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晦暗。
阿漂是一个好人。
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此刻被爱弥斯死死抓住的、唯一的致命弱点。
十五岁那年,面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面对那突如其来的巨变和所有亲戚的推诿,只有他站了出来。
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仅仅是因为一份承诺,就义无反顾地签下了监护协议,用他最宝贵的青春,把一个甚至有些麻烦的小女孩养育到了今天。
他对责任有着近乎偏执的坚守。他对承诺有着如同信徒般的虔诚。
那么……
爱弥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却又充满算计的弧度。
如果……如果他们之间生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呢?
如果……如果有一个孩子呢?
如果有一个流淌着他的血脉,同时也流淌着她的血脉的小生命,在他的身体里、在她的子宫里孕育出来。
那个连毫无关系的孤儿都能妥善照顾这么多年的男人,那个连流浪猫都会蹲下来喂食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到时候,今汐也好,琳奈也罢,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切断他和她之间的联系。
孩子,就是最好的枷锁。
是她这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压上自己全部尊严和未来,去博取的唯一胜算。
“我不怕的……我什么都不怕了。”
爱弥斯拿起那个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它捏碎融进骨血里。
她已经准备好了。
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