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今州的夜空正被绚烂的烟花一次次点亮,爆竹声此起彼伏,那是全城都在庆祝春节的欢腾,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柑橘和糖果的甜香,对于爱弥斯而言,这一天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是除夕,更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当时针跨过十二点的那一刻,就是她的生日;而明天一早,便是她期待了整整十五年的婚礼。
春节、生日、婚礼。
这世间所有关于团圆、新生与承诺的美好词汇,仿佛都在这一刻商量好了似的,撞进了同一个时间段,把幸福浓缩成了此刻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爱弥斯穿着那一身正红色的婚纱,长被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直。
身旁的沙上,阿漂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宾客名单和婚礼流程表,正用红笔在上面做着最后的核对。
“相里要那边的伴郎服尺寸确认过了吗?还有今汐来的祝词稿……”阿漂低声念叨着,神情专注得就像是在处理关乎城市存亡的机密文件。
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依然英俊挺拔的轮廓。
认真时的样子,和当年那个在灯下教她做数学题的少年,和那个在厨房里给她做可乐鸡翅的哥哥,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爱弥斯看着看着,视线就有些模糊了。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那个曾在冰冷河水中挣扎的孤女,那个曾躲在他身后不敢见人的女孩,那个曾在深夜里患得患失怕他被抢走的妹妹,如今真的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阿漂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那是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给了她半生的依靠,阿漂感受到手背上的触感,停下了笔。
他转过头,顺势反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他看着爱弥斯有些恍惚的神情,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低沉而温醇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爱弥斯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嘴角却漾起一抹极浅极甜的笑意。
“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阿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种笑容里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情与宠溺。
他放下手中的名单,摘下眼镜,倾身靠近她,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阿漂低下头来轻轻的含住了少女丹朱一般红润的双唇,少女垂下眼眸,回应者爱人的热切,半晌过后才缓缓的放开“还像做梦吗?”
“很像的,就好像小的时候你给我讲故事哄睡觉,总是要回房间,自己忙自己的一样,每次我总觉得你半夜会醒来走掉,总是要半夜醒来看一眼你在不在,捏着你的手才安心。”爱弥斯笑着说,“你在我身边就很安心。”
然后旁边的公司特助赞妮一脸你们真的是够了的样子。
然后咳了一下,两个人才想起哦,旁边还有个人,爱弥斯闹了个红脸,阿漂则是很淡定的说继续核对一下吧。
“不用了,应该没区别了,我现在就去把剩下的东西弄完。”赞妮真的是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面,然后赶紧找了个借口跑了,高跟鞋噔噔噔噔的,走出门来就看见一个银的少女穿着伴娘服在那边置气。
“二小姐,你再这么生气下去,你也不会变成婚礼的主角。”
“你这个月的绩效全没了。”
婚礼不仅仅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还是一场宣誓胜利的仪式,伴娘服再怎么精致,再怎么漂亮,会牵起新郎服的手的永远只有伴娘服里面的那个人,只有穿着新郎服的时候才可以掀起新娘服的头盖,才可以看到新娘服头盖下面那双眼睛的含羞带怯,才会意识到啊,原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女人)已经属于我了呀。
总是有人把恋爱比喻成战争,像是死鱼眼男孩和高高在上的傲娇大小姐,沉迷嘎拉给木想写自己的嘎拉给木的男孩和他的女主角,长得像宿傩的男孩和喜欢吃蛋糕的女主角,高智商贫困生和黑赤瞳的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金毛犬和她的侄女……等等混进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反正就是爱弥斯又是这一场战争中绝对的胜利者,她不仅攻下了敌方的都,还把敌方的皇帝抓过来结婚,还把所有的觊觎这个皇帝的家伙全部给一一打趴下,只能陪着笑脸穿着伴娘服过来看您说哈哈,您这打的真好啊,求求了,饶我一命,我不想过来看你们结婚。
爱弥斯说不可以哦。
阿漂问要不要请公司的同事?爱弥斯说当然要,而且还要请她们当伴娘,还要让她们一起坐一桌,到时候你挽着我过去跟她们敬酒。
当赞妮把邀请一一给到公司里面的大家的时候,确实是抱着一种‘杀人,还要诛心?’的想法的,大家听到邀请也一副吃了那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都来了,而且都穿上那一件很漂亮,但是在特意设计之下绝对没有新娘服耀眼的伴娘服了。
“没想到我们争来争去,最后给一个实习生给斗败了。”琳奈不喜欢伴娘服,不仅是因为太重太大,不适合活动,也是因为……
“前辈自有他的考量,他真的喜欢那个女孩的话,我们只要祝他幸福就好了。”今汐淡淡的说着,旁边的人看了她一眼,一副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跑回老家拜了山神,求山神把时间倒转把那个被前辈收养的女孩变成你,然后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现在装成这一副样子,可真有你的。
“是啊,只要他幸福就好了”坎特雷拉修长的手指摩梭着自己手指,而旁边的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已经生气生到把自己特助所有的绩效这个月全部扣光了的少女,冷不作声的来了一句“可以啊,那你把你准备好的那个什么药送给爱弥斯吧。”
“你……”
“大家,可以出了。”门被人敲了敲,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点缀着红色小花装扮的阿漂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笑着对大家说“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有时间参加我的婚礼,虽然你们不过来,我也不会扣你们工资罢了。”
“没有前辈的喜事,我们自然是要来的。”今汐迅的站了起来,然后想说些什么,却又低下了头,语气之中带上了一点酸涩“恭喜前辈啊,要幸福啊,要好好照顾小爱啊,如果小爱那个有什么不好的,记得跟我们说啊,我们都会听你的倾诉的。”
“小爱是我养大的,有什么毛病我自然会懂的,而且那些小毛病不都是我纵出来的。”阿漂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好几个红包塞给大家“谢谢大家了,给大家沾沾喜气,里面还包着喜糖。”
“真的啊,还有喜糖。”琳奈笑得蛮夸张的,然后还打开来看了一眼,在场也没有人觉得不礼貌,然后顺手倒出一颗剥开糖纸,塞入嘴中“嗯,很甜的,嘿嘿嘿。”
“嗯,她挑的,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阿漂笑了笑,走出了房间,然后琳奈跟变脸了一样,将糖吐出放在手上,愣了一会儿,又塞回了口中。
“哪个姐妹给我递张纸?”
随着那一锤定音般的钟声,伴随着特意请来的乐团呢,隆重而正式的婚礼进行曲的响起,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数千盏水晶灯的光芒仿佛都汇聚到了门口的那一点。
今州的除夕夜,烟火在落地窗外绽放,将夜空染得绚烂夺目。
而在这漫天的流光溢彩中,阿漂挽着爱弥斯的手,一步步踏上了铺满红玫瑰花瓣的长廊。
今天的爱弥斯美得令人窒息,挽着自己的爱人走在整个场地的正中央,裙摆随着步伐流转着淡淡的粉色荧光,无论是舞台还是婚礼,她都成为了最耀眼的那一个。
而阿漂,今天换上了一套剪裁完美的纯白礼服点缀着红色的装饰,爱弥斯亲手挑选的恰到好处的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童话王子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