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奈蹲在那个纸箱暗室旁边,手里举着手电筒,正兴致勃勃地研究里面的机关。
秋水和相里要在帮忙搬桌子,雪豹扛着一卷黑布从后门挤进来,嘴里喊着这够不够长。
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充满了一种热火朝天的、集体创作的欢快氛围。
爱弥斯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脖子上还挂着那枚金牌,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冒出了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她才走了一个星期,她的地盘就被人端了?
而且——
那些围在阿漂身边、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人里面——怎么有她的闺蜜团??
她的耙耙柑,她的琳奈,她的好姐妹们——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跟小迷妹似的围着一个男生转?
“兄弟姐妹们,好闺闺们——”
爱弥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凯旋将军回朝时的豪迈与霸气。
“我回来了!”
教室里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小爱!!!”
琳奈第一个尖叫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差点把她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撞翻。
西格莉卡也快步走过来,眼眶居然微微有些泛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欢迎。”
其他同学也围了上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着冠军冠军。
“我校大英雄终于回来了!”琳奈挂在她身上不肯撒手,笑嘻嘻地晃来晃去,“快让我看看金牌!真的假的?哇好沉!”
爱弥斯被大家簇拥着,脸上笑着,嘴上应付着此起彼伏的恭喜和提问,但她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教室中央那个放下马克笔、正安静地看向这边的黑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只有一瞬。
他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然后他就收回了视线,转身继续去忙黑板上的线索图了。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回来了。
就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爱弥斯的嘴角维持着笑容,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侧过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闺蜜团,声音甜甜的,脸上笑眯眯的,但语气里有一种让认识她的人后背凉的危险气息
“你们……干什么呢?”
琳奈和西格莉卡都没听出那层暗流涌动的意味。
“哦!对!你还不知道吧!”琳奈兴奋地一拍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拉着爱弥斯就往教室里面走,“我们学校下个月不是要搞校庆嘛!每个班都要出一个活动项目!老师就把咱们班的策划交给阿漂同学来负责了——他提议做密室解谜!”
“你是没看到啊小爱!”琳奈的语越来越快,兴奋得快要起飞了,“阿漂同学简直是个天才!他用课桌椅搭了一个完整的密室结构,还设计了那种环环相扣的解谜逻辑——每一关的线索都跟上一关的答案有联系——而且他还用物理原理做了好几个实体机关!”
“对对对!”一直在旁边忍着没插话的西格莉卡终于忍不住了,连一贯沉稳的语调都飘了起来,“你知道他怎么做的那个隐藏密码吗?他在椅子腿上粘了小镜片,利用窗户射进来的自然光的角度,把一串数字投射到墙壁上——只有在下午三点到三点半这个时间段,阳光角度刚好对的时候,密码才会显现出来!”
西格莉卡说到这里,又不自觉地双手抱拳放到胸前,眼里的星星几乎要溢出来“天呐爱宝,你压根不知道阿漂同学有多会搞这些东西。我学了这么久的物理,居然没有想到可以这样应用光学原理——”
爱弥斯听着闺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那个男生,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但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妙地搅动着。
她看着教室里忙碌的人群,看着阿漂被一群同学围着问这问那、耐心地一一解答的样子,看着西格莉卡和琳奈提起他时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崇拜——
一种熟悉的、从上辈子就刻进骨髓里的情绪,悄悄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那种情绪的名字,她上辈子用了很多年才学会辨认。
它叫占有欲。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长,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压到最底下,再用勇气把它们牢牢地封住。
她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
行李箱失去了支撑,往旁边歪了一下,轮子在地板上出一声轻响。
金牌还挂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磕在锁骨上出细微的金属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闺蜜团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变得模糊了。
琳奈还在兴高采烈地描述着那个光线密码的设计有多么精妙,西格莉卡还在用学术论文般的严谨态度分析那个磁铁机关的力学原理。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却传不进她的意识里。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