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映日红忍不住轻叹一声,“半月之前,恰逢敖玑生辰,善卷道人献上一坛亲手酿造的‘醉仙酿’,声称此酒以南海千年灵泉、西荒玉髓果辅以数十种奇花异草酿成,饮之可舒缓经脉,增益修为。”
“敖玑本就嗜酒如命,又见他言辞恳切,神态恭敬,便毫无防备地饮了下去。”
“那酒水中,掺有西海奇珍眠龙珠兰,此花无色无味,其实对修为甚有益处,却专克龙族,即便是敖玑这般修成不死龙身的存在,饮下之后也会浑身乏力,元神昏沉。”
“敖玑只饮了三盏,便觉天旋地转,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多时便醉倒在宴席之上,现出原身、人事不省。”
“这善卷道人见状,方才露出了本来面目,他哪里是什么元婴散修,分明是一尊修为深不可测的元神大能,而且修炼的功法诡异至极,绝非天下任何一家正统之法。”
“他趁着敖玑昏迷,偷偷闯入龙宫禁地,也就是敖玑这蠢物祭炼五龙轮的所在。”
“此宝不是寻常之物,乃是当年四海龙族合力擒杀了一头不逊天仙的上古海妖后,以其神魂与肉身骨骸祭炼,又灌注了五头真龙的精血法力,融合了四海龙族五部《御龙经》的精髓,耗时无数岁月方才祭炼而成,用以统御万水、号令水族、杀伐征战之宝。”
“关乎四海真龙开疆拓海的大计,是东海龙君特意交给敖玑,让他以自身精血祭炼百年,以赎前愆的重宝,”
“善卷道人闯入禁地后,施展诡异神通强行镇压五龙轮,其间动静极大,惊动了龙宫守卫,可那些守卫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尽数斩杀。”
“待敖玑被阵中异动惊醒时,善卷道人已然得手,正欲撕裂虚空遁走。”
“这蠢物惊觉此事,只吓得魂飞天外,瞬间汗出如浆,酒意全无,立刻循着那一丝微弱的宝物感应与空间波动追了出去,扰乱了善卷道人的遁法,就此交起手来。”
“这一斗法,敖玑才现这善卷道人真实法力还在自己之上,若不是仗着覆雨翻云大阵死死纠缠,怕是早已被他逃脱。”
“总算这蠢物机灵了一回,才一现自身不是对手,便一边以阵法周旋,一边以龙族秘法向我求援。”
映日红说到此处,看了一眼身旁的敖令微,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只是他也没想到,微儿恰好也在左近,而且还带着路宁你一同前来助阵……这或许便是天意,也是敖玑命不该绝,合该有这一线转机。”
路宁闻言心中愈沉重,眉头紧锁,沉声道:“前辈,如此说来,这善卷道人谋划深远,隐忍三年不露马脚,绝非寻常之辈可比。”
“他修炼的功法诡异非凡,又有如此高深的修为,按理说,在修行界本该声名显赫,绝不可能寂寂无名……这般人物,不惜耗费如此心力谋夺五龙轮,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
“前辈,还是抓紧时间劝回敖玑前辈一同回来吧,否则说不定还要遭逢奇险。”
映日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轻轻叹息道:“小友所言,予岂会不知?只是你有所不知,敖玑早已是戴罪之身,如今再失龙宫重宝,根本没有了退路。”
“当初他身为浊河君时,性情桀骜不羁,在浊河一带肆意妄为,兴风作浪,造下诸多水劫灾祸,致使沿岸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予与他因此反目,东海龙君得知后亦震怒不已,将他从第二等的六渎王爵降为第五等,罚他镇守钱塘河,更令他以自身精血祭炼五龙轮百年,以赎前愆。”
“如今百年之期尚未过半,五龙轮却被人夺走,旧罪未消,新罪又生,若是敖玑不能将五龙轮夺回,戴罪立功,别说他这钱塘君之位保不住,怕是在东海龙君乃至四海真龙面前,都无法交代。”
“轻则被剥夺修为,囚禁龙宫,重则可能被压上剐龙台废去龙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予与他这般拼命追击,也是被逼无奈啊。”
先前敖令微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颇多为长辈忌讳而遮掩之处,直到如今映日红坦然相告,路宁方才心中了然,却也只能一声叹息,不再多言。
这世上事本就如此,诸多事情身不由己,别说随波逐流的凡人,便是修为高深如敖玑、映日红者,亦有自身的苦衷,难以轻易化解。
映日红诉完苦衷,先看了路宁一眼,又看了看一旁同样眉头紧锁的敖令微,叹道:“予如今留下来的,不过是一缕分身,一者是为了镇压地脉,避免灾劫波及凡间。”
“二者,便是要即刻前往东海龙宫,替敖玑通禀此事,顺带为他求情。”
“只是予一人前往,情面终究不足,未必能说动家翁。”
她转头看向敖令微,眼中露出几分欣喜,“恰巧微儿也在此地,你志向远大,毅然投入道门修行,本就是东海龙君最为宠爱的孙女,疼爱有加。”
“微儿,不知你可愿随伯母一同前往求情,说些软话,或许能稍稍平息你龙君爷爷的雷霆之怒,让此事有几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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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令微郑重点头道:“大伯之事,自然便是令微之事,只是龙君爷爷往日虽然疼我,但他老人家乃是东海一族之长,御下极严,赏罚分明,大伯此番过错太大,只怕祖父也难以徇私。”
映日红道:“予自然知道,凭你我二人之言,未必能动摇他老人家之意,故此回头会信火给师父,请他老人家设法转圜……总之不论如何,总要先将此等大事禀报东海龙宫才是。”
敖令微闻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路宁,俏脸上不免露出几分歉意。
“路师弟,先前我还与你相约四方游历,共同砥砺磨练修为,却不曾想,突然出了这等变故,我……我却是抽身不得了。”
路宁见状连忙摆手,温声道:“师姐不必如此,此乃龙族天大的事,而且关乎敖玑前辈的安危,自然是正事要紧。”
映日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吟片刻之后道:“路宁小友,此番之事你出力甚多,予心中甚是感激,本想赐你些法宝或是灵丹,可瞧你周身灵光隐现,又出自丹道大派紫玄山,显然不缺这些俗物。”
“你本身道法根基扎实,传承不凡,寻常道法也入不了汝的眼。”
“予思来想去,旁的东西只怕你也看不上,便打算传授一项龙族秘法与你,也算是一点心意。”
路宁连忙拱手道:“前辈客气了,此番所行皆是吾辈分内之事,怎敢再要前辈赏赐?”
“况且龙族秘法何等珍贵,晚辈乃是道门弟子,擅自修习恐有不妥,还请前辈收回成命。”
映日红却摆了摆手,笑着道:“长者赐,不可辞,小友不必推脱了,你可知前次予在清河初见你之时,施展法力将那套万寿道藏拓印下来,用的是什么法术?”
路宁一怔,随即想起那日情景,当时就见那门法术红光一现,便将四万八千卷万寿道藏尽数拓印,饶是路宁出身大派、见多识广,也不禁心生向往,只是一直不知其法之名。
此刻听闻映日红提及,不由得摇了摇头,诚恳说道:“想是江南柳圣一脉传下的秘法,才有这等妙用。”
映日红微微一笑,“你这却是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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