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之自然知道他们是找不到的,却不肯直言,只是笑吟吟的说道:“然则,你们这几日莫非就是白费了功夫不成?”
苦竹头陀连忙在一旁帮腔道:“白道友莫恼,吾等已然竭尽心力,虽然未曾找到您所说的妙化峰,却在一处荒僻山谷中现了一座修行人的故居,小僧等人在其中翻检了一番,倒是寻得了一卷阵法道书,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却也颇有几分玄妙。”
单公许也道:“小道不曾有此机缘,却在一处暗河中现了一条独角猪婆龙,守着一树冰冥青果,小道等将其斩杀之后,一共得了九枚果子,不敢隐瞒,尽数献与道友。”
说罢,这老道就捧出了九枚指头肚大小的果子,正是长白山中独有的一种天材地宝,内中倒也蕴含了不少天地元气,可以炼丹入药。
白然之看了一眼这些冰冥青果与苦竹头陀献上的道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些东西放在寻常散修眼中,自然算得上是难得的宝贝,对于金丹以上之辈都有不少用处。
只是白然之何等样人,如何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因此并不急着收取,而是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问道:“这几日,你们之中谁人最是辛苦?谁人实有功劳?谁人肯拿主意?谁人又任劳任怨?”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头喜怒无常的大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终还是单公许低躬身,一一答了,他知道白然之是欺瞒不得的,倒也不敢胡说,而是实事求是,按着这些时日众人的公论而言,并无半点偏颇。
单公许将各人功过老实说罢,白然之听了微微颔,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往袖中一探,便摸出数十件物事来,有瓶儿罐儿,也有玉匣锦盒,更有几块流光溢彩的矿石,几株灵气盎然的草药,都用妖气托了,浮在空中。
“某家素来赏罚分明,尔等这段时日以来替我兄弟二人奔波,自是不能叫你们白忙一场。”
白然之将取出的诸多宝贝按着这些人的功劳大小、辛苦程度一一分派,就连单公许与苦竹头陀刚刚献上的道书与冰冥青果也不曾收用,反而一并赐了下去,数十个原本因为妖法才被迫听命的属下竟是人人有份,个个不曾落空。
这些人原本被白然之以锁魂印控制驱策,心中颇有怨气,此刻骤然得了好处,顿时怨气全消,一个个眉开眼笑,口中不住称谢,大殿之中一片喜气洋洋。
路宁在一旁看着,只是微笑,却不多言。
白然之等到这些人全都喜笑颜开,这才说道:“某家此番与贤弟前往接天峰,虽是为了冰莲道人,却没想到于无意中找到了妙化峰的所在。”
单公许等人一听此言,虽不知这妙化峰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白然之,却依旧忙不迭的恭喜起白路二人。
白然之随后便将不虚洞天之行略略说了一番,瞒过一些机要,只说自己二人入了天妖屈不疑的洞天,与罗赤霄、熊九力等一场混战,也不知怎的,就被冰莲道人得了那洞天,自己等人全被赶了出来,再想捡什么便宜也不能了。
他最后说道:“既然诸事皆了,某家也不会再在长白逗留,制住汝等也无什么用处了,这锁魂印的法术某家便收了回去,从今往后,你们各奔西东,多行好事,莫要再作恶妄为,也不要再提今日之事了。”
白然之说完,抬手掐了个诀,口中低喝一声,只见众人眉心之处同时冒出一缕黑烟,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便自消散无踪。
单公许、苦竹头陀等人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顿时个个喜形于色,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庆幸。
“虽然不曾占得冰莲道人的便宜,延寿百年,但此番长白之行也得了不少好处,还可从此脱离这头大妖的控制,再得自由之身,岂非也比为人奴仆强得多?”
当下单公许带头,众人纷纷说了一番好话,什么“白道友大恩大德永世不忘”,什么“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什么“道友洪福齐天早证大道”,天花乱坠,热闹非凡。
这些阿谀之词直听得白然之甚不耐烦,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休要聒噪,你们去吧。”
单公许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拱手作别,鱼贯而出,各自驾起遁光便跑,眨眼间尽数走了个干干净净。
路宁与白然之见状,不免相视而笑,二人在大殿中随便寻了两个蒲团坐下,路宁不待白然之开口,便自伸手往袖中一探,摸出一个冰疙瘩来,正是五云七星灯。
“白兄,先前人多,我不好细说,前番小弟幸不辱命,从妙化峰屈不疑的宝库之中取出了此物。”
“虽不知为什么朱长英真人之宝,最后却落在天妖屈不疑的洞天之内,但这件法宝本身十分不俗,白兄当将此宝上的冰封打开了,早日祭炼了防身才是。”
路宁说着,便将五云七星灯往白然之面前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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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之却哈哈一笑,反倒将双手笼在了袖中,毫无接手之意,慢悠悠地说道:“贤弟,你到此时,还觉得是某家用得上此宝么?”
路宁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了白然之的用意,果然便听得这头白猿继续又道:“某家便是因为上次宝伽海市易丹大会以及后面段夕二事,拖累贤弟不少,所以才与你共寻此宝,算是略作补偿。”
“不如此的话,余心怎安?”
路宁自然不肯收下,“白兄,你我兄弟相交,岂在于外物?所谓相帮,也不过是理所应当。”
“何况此灯乃是七阶护身之宝,非同小可,真要论起价值来,怕是比一件八阶的普通法宝也毫不逊色,放在中土寻常门派或者散修世家,已然足以作为镇压宗门的至宝了,小弟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
白然之见路宁推辞得坚决,当下也不着急,只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贤弟,你当知某家乃是妖族的根脚,似我等妖类,除非是自炼的法宝,否则无论是哪一家的法宝,多是不能挥威力的,此理天下皆同。”
“这盏五云七星灯原就与某家妖气不合,就算贤弟强塞给我,某家再特意去学相应的周天变化法,恐怕没个数十年功夫,也难彻底挥此宝作用,说不定还要耽搁本身功夫,误了渡劫大事。”
“贤弟你却不同,你精通玄天如意真气,此乃是天下仅有的七种可以挥任意属性法宝威力的真气之一,若下手祭炼此灯,不过两三月的功夫,便起码可以挥此宝五成左右的威力,到时候去了火焰山,岂不是可以帮上某家大忙?”
路宁自然知道玄天如意真气和合万气、变化无穷,用来祭炼他派法宝更是事半功倍,白然之所言颇有道理。
但他焉是独占异宝之人,依旧摇头道:“白兄,就算如此,小弟也不能平白受此厚赐,此物本就仗你得来消息,不疑洞天之中又全靠你力战两头王魔,否则我哪里有得到此宝的缘分?”
白然之听路宁说得认真,他也知道这位好友的脾气,一旦认准了念头,等闲绝不会更改,于是沉吟片刻后道:“既如此,我便在其核心禁制种下一缕本命妖气,此宝就算某家之物,暂时借予贤弟你祭炼了运用,以完火焰山之用。”
“日后等贤弟不再游历四方,而是回山清修,或是某家奉命重归昆仑,贤弟再将此物还我不迟,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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