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这些事儿,却不必有人对白然之、路宁言明了,毕竟他二人如今都是修行的大行家,为天下后起一辈之中最为杰出的十余人之二,自然知道遇合之事对本身修行的重要。
而费玄也是深明其中之理,更兼对老祖宗的话深信不疑,对路宁自是另眼看待一番,当下含笑稽,声如金玉相击,“二位小道友远道而来,费某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见得费玄如此客气,路宁连忙还礼,语态恭谨道:“费前辈太谦了,贫道法力微弱,道行不济,却是不请自来,还望前辈不要见怪。”
寒枝儿亦在旁盈盈一礼,声若莺啼,“久闻猿圣宫金面侍者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睹仙颜,小女子三生有幸。”
费玄哈哈一笑,“什么大名,不过是山中一老猴罢了,当不得小友们如此谬赞,此番却反倒是我这老猴儿有些事,须得然之与你们两位帮忙了。”
路宁奇道:“费前辈,贫道与枝儿师妹不过是应白兄之约来此观战,我亦知此战关乎您与白兄的机缘,只是听得前辈此言,莫非其中还有贫道与师妹的事不成?”
费玄闻言便知白然之只怕尚有许多话未曾对这二人明说,他也不当一回事情,袍袖轻拂,将山谷之中一方青石用法力擦拭的干干净净,然后袖中飞出四个蒲团,道了声:“来来来,先坐下再说。”
四人于是各自落座,那费玄方才缓缓而谈道:“此事缘起自费某与火猿多年纷争,不过若要说起与二位的关联,却要先从火焰山讲起。
“这座天下奇山乃是地火余脉,一路连同地肺,偶然间泄露于人间,如今这世道,一向是罕有人至,虽然位于人道大梁国境之内,却是四州边缘的一片禁地。”
“不过在上古之时,此地却是道门一家极盛大派赤烟宫的山门所在。”
路宁心中一动,问道:“赤烟宫?晚辈曾在典籍中隐约见过此名,晓得是万年前的一家门户,却不知其详,还请费前辈分说一二。”
费玄颔道:“上古道魔初分,佛门方兴,各家恶斗不休,也不知湮灭了多少高门大派,陨落了多少长生之辈,这其中,便有赤烟宫一脉。”
“休看如今火焰山赤地千里,其实当年所有地火威力都被赤烟宫的火龙洞天拘束,用来祭炼护山门的大阵,故而彼时此山亦是一处人间修行福地,在上古之时赫赫有名。”
“甚至有传说,这一家道派鼎盛之时,足可以与混元宗、北溟派等天下巨擘分庭抗礼,门中元神级数的高人不知凡几,道法之精妙,有个名号,叫做火焚天下。”
“只可惜天下兴衰、气数使然,赤烟宫一脉最终倾覆灭绝,火龙洞天在斗法余波之中沉入大地,与地火余脉混同一处,多年之后,竟成为中土有名的藏宝之处、机缘福地。”
寒枝儿听得入神,以她的见识,居然也不知这被岁月湮没的秘闻,忍不住问道:“藏宝之处……莫非赤烟宫当年虽然覆灭,还留下了道统与遗珍?”
费玄笑道:“正是,赤烟宫覆灭太,火龙洞天之中的无数法宝、道书、秘术、天材地宝等尽皆遗藏于火焰山深处,故此之后历代皆有修行之辈慕名而来,意图染指这些大派遗泽,极盛之时甚至因此引了三次火焰山斗剑。”
“光是因为争夺赤烟宫一脉遗留的道书法宝等机缘,以至于陨落于此的元神级数高人,便有三四位之多,至于金丹、元婴之辈,更是不计其数……那三次斗剑,事涉妖道佛魔四家,当真杀得天崩地裂、血流漂杵,折损法宝飞剑甚多,也不知多少英杰葬身于此。”
路宁听得暗暗心惊,诸多上古秘辛如同一幅画卷在其面前徐徐展开,让他忍不住问道:“后来如何?为何这火焰山最终落入火猿道人之手,莫非他是赤烟宫一脉的传人?”
费玄摇头叹息一声道:“此事皆生于万年之前,其后随着岁月流转,赤烟宫的遗泽渐渐被人搜刮殆尽,火焰山也荒凉了数千年,到了近古,此地虽偶有当年这一家大派的遗泽现世,却都价值有限之极,已然不值得那些大派与高人大动干戈了。”
“而那火猿道人也不是赤烟宫的传人,费某与他都是猿猴之属出身,修成人身,幼年之时因为天下纷乱,一时好顽落入人道之中厮混,托名为两国名臣大将,后因一时意气、各为其主,多年纷争不休,自此结下梁子。”
“其后我二人虽然修为各自精进,渐渐离了人间,归山潜修,却因为机缘巧合,依旧每每撞见,最后干脆定了约,间隔百年便要做过一场、印证修为。”
“待得我与他各自渡过二次天劫之后,因着一次机缘巧合,费某游历之时撞见老祖宗,被他老人家随手携去猿圣宫修行。”
“而火猿道人亦有奇遇,他有一次无意中被仇家追杀,遁入火焰山深处,不知怎么于火海之中得了一部《玉版九火心经》,最后借助地利反杀仇敌,并且自此法力大进,便在那火焰山开府立洞,驻世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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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外间传言,火猿道人也只是得了这一部道经而已,甚至并未能凭此渡过三次天劫,可见价值有限,因此这猴子虽然占据了火焰山多年,也无什么高人因为赤烟宫的传闻来找寻他的麻烦。”
白然之这个时候方才开口插话道:“倒是火猿道人借火焰山的地火修成无边法力,斗法起来不逊真正的元神之辈,我师兄与他相斗多年,互有胜负,老祖宗说,此番乃是师兄与火猿道人最后一战,亦是他们两个成道的最大机缘,若能借此机会引动三次天劫,则有望跻身天妖之境。”
“若是此番有人落败,道途只怕从此便到了尽头。”
费玄笑道:“此事不光我经由老祖宗提点得知,火猿道人那厮其实也心知肚明,如今费某已然给他下了战书,十日后于火焰山上空与火猿道人一决高下,到时候谁能笑傲乾坤,谁将沉沦永劫,便可一见分晓了。”
路宁与寒枝儿听了费玄与白然之一番言语,知道此战关乎之重,不免各自惊叹不已。
他二人对视一眼,便由路宁拱手道:“费前辈,火焰山之约何等紧要,但贫道与寒枝儿师妹修为浅薄,怕是那火猿道人略吹一口气,我们也要化作飞灰,却不知有何处可效微劳?
费玄神秘一笑:“此事非某家安排,乃是老祖宗有言在先,你们且安心观战,时机一到,白云师弟自会告知。”
“而且二位尽管放心,老祖宗何等法力,绝不会无的放矢,此事与你们皆大有好处,纵有些许劳累,却并无什么凶险。”
他说着,看向白然之:“白云师弟,你说可是?”
白然之含笑点头:“师兄所言极是。路贤弟,寒枝儿道友,你们且放宽心,老祖宗既有安排,必定能保得你们周全,正可相互玉成。”
路宁自然知道白眉猿圣之能深不可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独步当世,有这样的大能定计,只怕背后牵扯之多难以想象,胡乱猜测算计,非但于大事无补,说不定还要坏事,故此也就不再多言,只在心中暗自思量。
就连心计深沉、跟脚隐秘之极的寒枝儿都不曾出言试探,而是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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