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走上前,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几个铜板,又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饼,蹲下身,轻轻放在他面前:“这个给你。以后若是饿了可以来我家帮忙做些杂活,换口饭吃。”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院落。
乞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钱和食物,最终低声道:“谢谢。”
阮锡站在朝朝身后,看着这一幕,与前世的记忆缓缓重叠。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勇敢。他的朝朝,从未改变。
“小姐心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昭昭走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阮锡,“万一他心怀不轨”
“我看他不像坏人。”朝朝站起身,对阮锡展颜一笑,“阮哥哥,谢谢你刚才出面。”
“举手之劳。”阮锡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况且,你不是也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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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我只是看不得以多欺少。”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阮哥哥,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多谢挂心。”阮锡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系着的一个小巧香囊上,“这是”
“哦,这是我自制的安神香囊。”朝朝解下香囊,递给他看,“里面放了艾叶、薰衣草和一些宁神的草药。阮哥哥病后初愈,睡眠或许不安,这个送你。”
那香囊针脚细密,绣着一丛简单的兰草,散着清雅的药香。
阮锡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一股暖流仿佛顺着指尖直达心底。“多谢。”他将香囊紧紧握在掌心,如同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姐,时候不早,该回去煎药了。”昭昭在一旁轻声提醒,目光在阮锡手中的香囊上停留了一瞬。
朝朝点点头,对阮锡道:“阮哥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阮锡目送着她转身离去,粉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人群。昭昭跟在她的身后,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阮锡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阮锡心中警铃大作。
他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小的香囊。兰草幽幽,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十七。”他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的阴影中:“少主。”
“方才那个乞丐,查清他的底细。若身世清白,给他找个稳妥的活计。”阮锡吩咐道。他记得,前世这个乞丐后来成了一名悍将,只因无人给予他一丝温暖,最终落草为寇,下场凄惨。这一世,既然朝朝给了他一个机会,自己不介意推一把。
“是。”
“朝朝小姐身边那个侍女,”阮锡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近日有何动静?”
“回少主,昭昭前日曾秘密接触过一个来自城中的货郎,传递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尚未查明,但那货郎与明月坊的一位管事有远亲关系。”
果然开始行动了。阮锡眼神微暗。明月坊内部,此时恐怕也已不太平。
“继续盯着,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命。”
暗卫离去后,阮锡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转向了集市另一头的一家书铺。那是天地阁设在乡下的一个隐秘联络点。
书铺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见到阮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快步从柜台后走出:“少爷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小店?”
阮锡打量着他。此人姓陈,是天地阁的老人,对父亲忠心耿耿。前世,他正是在内乱中为保护阁中机密而殉职。
“陈掌柜,”阮锡从怀中取出那枚少主玉牌,在他面前一晃,“我需要近期所有关于明月坊动向的简报,尤其是关于他们坊主健康状况,以及月国方面的消息。”
陈掌柜看到玉牌,神色一肃,立刻躬身:“是,少爷请随我来。”
他将阮锡引入内室,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密报,双手奉上:“这是近三个月各地传来的消息汇总,关于明月坊的部分,已按您的吩咐单独整理。”
阮锡接过,快浏览起来。密报上的信息与他前世的记忆相互印证。明月坊老坊主病重,坊内权力斗争激烈;月国皇帝年迈,寻回流失公主的心思愈迫切;而各国细作,也正利用这些动荡,蠢蠢欲动。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条信息上停下——“明月坊少主身份成谜,疑与月国皇室有关。”
看来,明月坊内部,知道朝朝身世的人,也不在少数。昭昭能得知这个秘密,绝非偶然。
“陈掌柜,”阮锡放下密报,目光锐利,“以你的渠道,秘密散播一个消息出去。”
“少爷请讲。”
“就说月华王朝境内,已现肩有新月胎记的女子踪迹,疑似月国流失的公主。”阮锡缓缓道,“消息要模糊,但传播范围要广。”
陈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