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彩婷黛眉轻蹙,肩头微动似要挣脱,却被他掌力轻压,只得无奈作罢,转瞪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羞恼,却未出声。
陈卓见状,心底那抹趣味骤然一滞,化作一丝莫名的涩意。
她那清高性子,何以容得下这等轻薄之举?
他目光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停留一瞬,似有所悟,又不愿深想,只淡淡移开视线,低声道“彩婷,好久不见了。”
黄彩婷闻言,唇角微扬,似要笑,却被喉间一抹酸楚压住。
“陈……公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她轻声道,声音清软如昔,却带了几分掩不住的颤意。
那一声“陈”字似脱口而出,又被她生生咽回,改称“公子”,仿佛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
陈卓闻言,心头一震,五味杂陈。
那未出口的“陈”字在他耳畔回荡,勾起书院重建时的点点滴滴。
自天都书院重修以来,他作为客座院长统筹规划,事务繁重,而黄彩婷常伴左右,梳理账目、分理琐务。
她的红裙身影常现于长廊与藏书阁,纤手捧着账簿,眉眼专注,总能让他心绪稍安。
渐渐地,“黄姑娘”成了“彩婷”,她也省去“陈”字,只唤他“公子”,那份熟稔如春水般渗入日常。
有一回暮色四合,他忍不住道“有你在身边,真是好。”
她闻言含羞浅笑“在说正事呢,公子看我做什么?”
那笑意如春风拂面,让他心头微暖,两人之间似多了一层无言的默契。
可如今,她这一声“陈公子”硬生生隔开那份亲近,变回初见时的模样。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帘、攥伞的手指、耳根微红的脸颊,心底泛起一阵涩然。
那曾并肩的日子近在眼前,如今却遥如隔世,只觉胸口沉甸甸地压着,却无从说起。
徐文然折扇一合,打断陈卓的思绪。
他笑意更深,踏前一步,拍了拍陈卓肩头,语气透着得意“陈老弟,既是故人,便不瞒你了。我与彩婷前些日子有个喜讯——再过些日子,便要奉子成婚了。这次来探你,也算顺道请你喝杯喜酒,如何?”
他话音朗朗,笑得爽快,手却不自觉攥紧折扇,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绷,似连扇面上的墨竹都在他掌中微颤。
黄彩婷闻言,身子微颤,指尖攥伞更紧,伞骨咯吱作响。
她低垂的眼帘掩不住慌乱与羞涩,唇角笑意僵住,似想阻止,却未一言,偷瞄陈卓一眼,又迅收回目光。
陈卓闻言,心头再震,面上却未露分毫。
他缓缓抬头,看向徐文然,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如寒潭,不带波澜。
再转望向黄彩婷,见她低头不语,耳根微红,微隆的小腹在鹅黄裙下愈显眼。
他心底涩意翻涌,却死死压住,只淡淡道“恭喜二位。”
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寻常寒暄。
凌楚妃立于一旁,桃花眸子微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雨雾中,陈卓的目光在黄彩婷微隆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眉眼间藏着一抹难言的沉郁。
黄彩婷低头不语,指尖攥着伞柄,耳根微红,徐文然则笑得爽快,眼底却掠过一丝紧绷。
这微妙的气氛如雨丝般轻笼回廊,似有若无,却让人心头微滞。
凌楚妃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扫了陈卓一眼。
忽地向前一步,纤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她身子微微一侧,顺势靠在他肩头,丝轻拂他颈侧,姿态亲昵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那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衫传来,带着几分暖意。
陈卓肩头一僵,下意识低头看她。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眼弯成月牙,轻声道“既是故人重逢,不如入内烹茶叙旧,这潮湿天色里站得久了,怕陈卓这伤身子骨撑不住,又要暗自叫苦了。”
她语气轻快,带着惯常的戏谑,似要将这凝滞的气氛拨开。
说话间,她指尖在他臂上轻捏了一下,似嗔似宠,头微微歪着,靠得更近了几分,紫裙与他的玄袍交叠,宛若一幅雨中剪影。
那亲密无间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分明是宣示般的亲昵。
黄彩婷攥着伞柄的手指骤然一紧,伞骨咯吱作响。
她缓缓抬头,目光不自觉落在凌楚妃挽着陈卓的那只手上。
那纤细的手腕上,一枚碧玉镯子映着雨光,晃得她眼底一刺。
她唇角微动,似要以笑逢迎,却僵在半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又迅被她压下。
“郡主说得是,这雨天……确实不宜久站。”
声音清软,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似在极力掩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