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娄这下听明白了,这是特地来敲打自己。
天都风光虽美,濮阳王座却不等人。
“这个……待我再适应一段时日,必当启程归藩。”
沐颖闻言微微颔,却不置可否。
凌娄有些受不住沉默的氛围,连忙堆起脸上的肥肉道“沐掌司不辞辛劳,亲临寒舍,凌娄惶恐难安,还请移步内堂稍歇,免得累着了贵体。”
……
天华剑宗的后山,剑冢石碑林立,袁鸿一袭青衫独立于此,手中长剑斜倚,剑锋映着夕阳,寒光如水。
他眉目间英气逼人,可眼底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怅然。
今日宗内弟子议论纷纷,话题绕不开那胭脂榜,榜上之人个个风华绝代,而当那名字传入耳中时,他的指尖微颤,剑身轻鸣,仿佛连这无情之铁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绪。
“胭脂榜并列第四,洛华神女,白洛华……”
袁鸿低声呢喃,声音似叹似吟,目光却飘向远方,穿过云海,直抵那不可触及的虚空。
自白洛华离开剑宗,已有数月时间,她如风过无痕,杳无音信。
他不知她身在何处,又在谋算何事。
那女子总是如此,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教人无从捉摸。
他是剑宗之子,天资纵横,二十四岁已臻至通玄境上品,江湖中人提起他的名字,无不叹一声“剑道奇才”。
可每每念及白洛华,他便觉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光芒,似萤火对皓月,黯淡得可笑。
她二十出头入通玄,三十不到便踏入神念境,江湖传言她的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风流名士为之倾倒,武林群豪为之侧目。
反观自己,纵使剑术通玄,背负天华剑宗百年盛衰,可在她面前,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那疏离感如秋风过隙,凉意刺骨,却又抓不住半分痕迹。
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思,从未宣之于口,也不敢宣之于口……
思绪翻涌间,袁鸿忽忆起北阙山一战。
那时,他亲眼目睹陈卓与凌楚妃真元交汇、双剑合璧,顷刻间剑光如虹,天地为之失色。
那一幕如雷霆击心,竟让他剑意再进,隐隐触到了神念境的门槛。
念及此处,袁鸿握紧手中长剑,眼底燃起一抹微光,心道“若我能够踏入神念境,或许……与她之间,便又近了一步。”
……
“胭脂榜上的第六位绝色,可不是咱们景国的美人,而是北羌罗浮剑派的叶红玲!”
“听说此女才二十三岁,却已是通玄境上品,因杀伐果决,剑心如铁,连北羌那些宗门的天骄见了她,都得低头三分!”
黄彩婷着一袭淡黄长裙,正从璃月客栈的木梯上走下。
此时她刚处理完烟雨阁的一些琐事,打算在客栈大堂用些早膳,便听到底下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大堂内几桌客人正围坐在一起,议论得热火朝天,话题便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胭脂榜》。
“可不是嘛!这叶红玲在北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罗浮剑派六百年前就是剑道圣地,如今虽有天华剑宗分庭抗礼,可底蕴还在。”
“罗浮剑派规矩森严、弱肉强食,她自幼在那种地方长大,如今又能杀出重围,哪是简单角色?”
“我听北边来的镖师说过,这叶红玲生得冷艳无双,眉如远山,眼似寒星,可惜性子冷得像北地的千年冰川,见谁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她练剑入了痴,一剑挥出,山河变色,北羌那些邪道修士提起她,跑都来不及,哪敢生出半分色心!”
耳听这些市井之言,黄彩婷心中却情不自禁浮起那少年的身影。
此前她好奇打听过陈卓对罗浮剑宗与天华剑宗的看法,只听他如是说道“剑道一途,天华剑宗虽盛,可若论底蕴,罗浮剑派犹胜一筹。”
如今这叶红玲名动天下,被胭脂榜列入第六,剑痴之名震慑北羌,想来绝非虚言。
只不过,叶红玲剑术绝,陈卓作为天离剑剑主,也不遑多让。
若是再给陈卓一些时日,届时两人对上,又会是何等光景?
便在她浮想联翩之时,议论声未歇,客人们的话题已从叶红玲转向胭脂榜第七位。
“说起这第七位薛莹,行踪可是神神秘秘,虽只在玉龙山露面过一次,但已足够位列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