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做些什么?
看着面前森寒的雨幕,一股萧索之感自心底升起,夹杂着雨天的冷意,浸透了他的衣襟。
正当他沉浸在这挥之不去的遗憾中,忽有一阵异样的波动掠过心头。
陈卓不自觉停步,目光扫向雨幕深处。
……
雨幕斜织成密不透风的灰幕,青石板上水流淌如溪,将整座城都笼上一层湿冷的薄纱。
檐下的阴影里,赤足少女蜷缩如猫。
素白纱裙被雨浸透,裙边那浅浅的柳纹若隐若现,仿若柳叶在暗流中舒卷,带着几分孤寂的清雅。
这祈灯节本是城中盛事,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远处街肆间灯火如龙,映得雨幕泛起一层昏黄的光晕。
然而行人撑伞匆匆,提着灯笼的孩童嬉笑跑过,商贩的吆喝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鼓乐,热闹如潮,却偏偏将这街角遗忘成了孤岛。
雨水滑过少女的脸颊,她低垂的眼眸中映着街巷灯火,像是雨幕中翩跹的蝶翼,衬得那张苍白小脸多了几分诡艳。
无人察觉这角落里的身影。
兴许是因这雨势渐大,行人皆急着归家或赶赴灯会,无心顾及街边一隅,又或许是她刻意避开了喧嚣的目光,选了这无人问津的屋檐,藏匿于热闹之外。
几个撑伞的士子匆匆走过,低声议论着灯会上的诗会,伞沿低垂,遮住了视线,未曾瞥见这蜷缩的少女。
正准备返回天玄书院的陈卓站在不远处,只见少女约莫将笄之年,抱膝瑟缩着,湿如墨染般披散,贴着脸颊,梢淌水,衬出一张小脸。
眉若远山轻黛,鼻梁秀挺,唇瓣薄而微抿。
似雨中初绽的梨花,苍白中透着清丽。
或许是察觉到陈卓的目光,她微微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眸撞上他的视线,那双瞳孔在雨光中泛起微红,似一对振翅欲飞的蝶影。
“大哥哥……我找不到家了,能不能借下你的伞?”
目光交错的一瞬,陈卓不由觉得心旌摇曳。
只觉少女的眼眸清澈如初融湖面,带着几分无措的柔光,让他的心头忍不住一颤。
方才还在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多管闲事”的陈卓终于走近两步,蹲下身子,解下外袍递给她,轻声道“先披上,别着凉了。”
在少女接过袍子,低头裹紧时,少年的目光在她的裸足上停了一瞬。
只见那双脚纤细如玉,雨水顺着足背淌下,勾勒出一痕晶莹剔透的光泽,似月华薄覆,未染尘垢。
脚趾微微蜷缩,似因寒意而轻颤。
红绳系着的铃铛垂在脚踝旁,随着雨滴溅落,铃声如珠玉轻碰,使得那双裸露着的玉足更显几分柔弱,同时又衬出一丝蛊惑人心的韵味。
“雨这么大,你怎不找人问路?”
“刚才问了个卖糖的老伯,雨声太大,他听不清我说话,还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再问了。”
陈卓闻言移开目光,将伞撑在她头顶,语气温和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少女眼底闪过一抹难明的笑意,似狐影掠过深林,转瞬掩去,只听她轻声道“我叫阿妍,大哥哥可以叫我妍儿。妍儿的家在城外……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原来是这样。”
陈卓点头道“这会儿雨大,如不嫌弃,我先带你去前边的天玄书院避避雨吧。”
阿妍听到“天玄书院”后,歪头看了他一眼,目露向往道“大哥哥,你是天玄书院的么?”
陈卓却没想到她这个年纪也对天玄书院感兴趣,点头说道“对。”
“真好呢……”
少女呢喃了一句,起身跟上陈卓,似是对天玄书院十分好奇,又问道“书院里的人都跟大哥哥一样这么好心吗?连不认识的人也帮呀?那天底下有那么多不平事,要是每件都去管,会不会忙得连觉都睡不了?”
“倒…也不是。”
“我听说书院里的人都很厉害,大哥哥一定也很强吧?”
“这个的话,还是有许多比我更厉害的人。”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间,少女的步子轻盈却不稳,赤足忽踩一枚尖石,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卓下意识回头望她“怎么了?”
“我没事……”
只见少女顿住脚步,纤手半掩唇瓣,侧身俯下,湿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抹白皙如霜,雨水顺曲线淌下,似无意勾出一瞬风情。
“就是让石头硌了一下。”
她的俏脸微微泛红,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陈卓有些无奈,借机问出方才便有的疑惑“你怎么不穿个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