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眼下暗流汹涌,北境不稳,邪道又蠢蠢欲动,陈院长年轻气盛,恐不察其中风险。郡主与他交好,还请提醒一句,谨慎为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少女来历不清,且身具异相,若与邪道或北羌有关,陈卓恐会引火上身。”
凌楚妃目光一闪,说道“感谢柳大人提醒,我会多加留意,并且提醒陈卓。”
……
左相府深处,书房之内。
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如山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沉重得如同压在整个景国朝堂之上的无形阴云。
周彦,当朝左相,那个名字足以令正邪两道无数人夜不能寐、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权臣,此刻正背对着门口,伫立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不知历经多少风雨的古松。
周珣推门而入,锦衣华服上似乎还沾染着风尘,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漫不经心。
他走到书案旁,自顾自地拿起一枚玉制镇纸把玩着,并未先行礼问安,仿佛这规矩森严的相府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意进出的自家后院。
两鬓已经白的周彦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儿子身上。
很快眼眸里的深不可测便成了宠溺的笑意,关心道“剑宗那边,事情了了?”
周珣将镇纸抛了抛,又稳稳接住,只听他啧了一声,说道“差不多,至少剑宗那边是默许了。”
周彦听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剑宗是默许了,那何薇薇的态度大概是不好说。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语气平淡地道“何薇薇是天华剑宗明华峰峰主之女,身份不低,若你真有意,相府可以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也算门当户对,不堕了你的身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提醒的意味“不过,她与天玄书院那个陈卓,牵扯不浅,这一点,你心中须得有数。”
周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将镇纸重重拍在书案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天玄宫早已覆灭,天玄书院也今非昔比,不过是苟延残喘,他陈卓的面子再大,还能大过您这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不成?”
周彦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苦笑,摆了摆手,似是自嘲,又似是告诫“你小子,莫要再给老夫脸上贴金,外面想杀老夫的人,从天都排到北境都不够数。”
“你这顶高帽,我戴着可沉得很。”
他看着周珣,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至于陈卓……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别看他现在好似无根无基,可背后牵扯着天玄宫旧部、天华剑宗,甚至还有那位郡主……”
“将来陛下真将永明郡主凌楚妃许配于他,也并非奇事。届时,他手握书院与宗室双重助力,朝局如何变幻,你可曾想过?”
周珣撇了撇嘴,一副懒得理会这些朝堂算计的模样,转身便要离开“这些弯弯绕绕,我不关心也不感兴趣,自己留着操心便是。”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环。
身后却传来周彦略显粗粝沙哑的声音。
“不过一个娘们,你要真惦记上了,就弄到手。外头那些个风风雨雨,还能大过老子这书房里头,每天嚼着的这些腌臜事不成?”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又或许是对这世道的不屑。
“放手去做。”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又重如泰山。
“塌不了天。”
“真要塌了……”
周彦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是想到了某些过往或是将来,最后化作一句带着点蛮横与担当的低语“……老子这张老脸,倒是还扛得住。”
周珣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脊背似乎僵直了一瞬。
……
内室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乳香和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只见临窗的软榻上,明若雪正侧身坐着,衣襟微敞,怀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低头浅笑,眉眼间满是母性的温柔。
婴儿在她怀中满足地吮吸着,小手无意识地抓握着,画面宁静而美好。
周珣脚步放轻了些,倚在门框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中,有欣赏,有占有,仿佛眼前的母女都是他最得意的珍藏。
直到婴儿吃饱,咂了咂嘴,露出心满意足的模样,他才踱步上前,弯下腰,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女儿粉嫩的脸颊。
然后目光转向明若雪那因哺乳而更显丰盈饱满的胸口,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狎昵和玩味,笑道“看她吃得这般香甜,倒让本公子也有些馋了,让我也来嘬一口如何?”
明若雪正小心翼翼地替女儿整理衣襟,闻言俏脸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又羞又嗔地横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呐“公子说什么呢……女儿还在看呢。”
“哦?她在看么?”
周珣低头瞧了瞧那懵懂无知的婴儿,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无妨,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他随手朝旁边候着的奶妈招了招手,“抱小姐下去,让她睡会儿。”
奶妈早就自家少爷的行事作风,恭敬地应了声,便小心翼翼地从明若雪怀中接过刚喝完奶、昏昏欲睡的女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