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人影。
周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色泛起不正常潮红的何薇薇。
白日里的虚弱似乎被一种更诡异的力量取代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内部的、难以抑制的燥热。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浸湿了鬓,让她看起来有种病态的、令人不安的妩媚。
她紧蹙着眉头,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周珣不是傻子。他见过的风月阵仗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多,对于某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也并非一无所知。
何薇薇此刻的状态,绝非普通的风寒或忧思成疾那么简单。
那不正常的潮红,那压抑不住的燥热,那眼神中开始弥漫开来的、迷离而痛苦的神色……
这分明是……中了某种催情类的蛊毒或药物!
周珣的眸子微眯了起来,一道冰冷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个“消息”——来源模糊,却又精准地指向了书院和天策府,恰到好处地将他引到了这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有人算准了他会来,算准了何薇薇会“恰好”在这个时候病,甚至连这病症的类型都算计好了?
是谁?
是那个躲在暗处、一直对他父亲心怀叵测的政敌?
还是与陈卓或凌楚妃有关的人,想借此陷害他,或者挑起更大的冲突?
周珣的目光变得有些冷。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尽管这次算计的结果,似乎是……
将一个绝佳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是某些人的一片“好心”?
但他依然感到一种被冒犯、被算计的不悦。
与此同时,床上的何薇薇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慌之中。
那股莫名的燥热感如同火焰般在她四肢百骸燃烧,让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羞耻而陌生的、却又带着一种极其不祥的“熟悉感”的渴望!
这感觉……太像了!
像极了那一日,在玉秀舫上,她身不由己、意识模糊、最终被周珣玷污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欲望所支配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和绝望!
难道……难道又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她心底升起,盖过了身体的燥热!
她不是傻瓜,经历过一次那样的噩梦,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种歹毒的手段?!
是谁?!是谁又对她用了这种下作的药?!
她的意识因为身体的异状和内心的惊恐而开始变得混乱。
她看向床边那个模糊的身影——周珣!他一直待在这里!是他!一定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恶魔!
除了他,还会有谁?!
他白天来看她,假惺惺地照顾她,肯定就是故技重施!他知道这种药对她有用!他想……他又想……!
何薇薇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愤怒和刻骨的恨意!
“是……是你……”
何薇薇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是你……下的药……是不是?!周珣!你这个畜生!!”
周珣听到她的指控,微微挑眉,看着她那因为情欲和愤怒而显得格外迷离的眼睛,先是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又带着一丝嘲弄。
“不……不是你……还会是谁?!”
何薇薇见他否认,更加激动起来,根本不信!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就是你!一定是你!”
周珣看着她这副因为回忆起过去的创伤而更加激动、更加绝望的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何薇薇,看来那次的‘教训’,你倒是记得很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我周珣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自认是个真小人。”
“若真是我做的,我何必否认?”
周珣俯下身,靠近她的脸庞,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灼热气息。
“能让你这贞洁烈女再次在我面前露出这般模样,岂不是‘梅开二度’?我周珣还没那么无聊,喜欢用同样的手段玩两次。”
他的话语虽然是在否认,但那轻佻的态度和提及过往创伤的残忍,却让何薇薇更加恐惧和绝望。
她彻底瘫软在了榻上,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