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顺利。”
童妍心中评价,对这两步棋的成功并不意外。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别处。
她抬起手,指尖一枚几乎透明的红蝶悄然飞出,如同没有实体的幻影,融入夜色,朝着后花园通往主宴会厅的几条必经之路上空盘旋了一圈,很快又飞回,落在她的指尖,传递回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
童妍接收到信息,红蝶瞳影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黄家大小姐不是省油的灯。”
她捕捉到了几缕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那是属于黄家暗卫特有的潜行气息,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后花园深处渗透。
“可惜,你们来晚了,而且……走错路了。”
她轻轻弹指,另一侧的阴影中,几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位置,
并在某个路口故意留下了一点模糊的打斗痕迹和一丝异种真元的残留,足以将那些追踪而来的黄家暗卫引向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向。
接着,她又侧耳倾听了片刻,仿佛能听到极远处水流的声音。
她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巧海螺饰品,此刻正散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只有她能感知的湿润气息。
“水道畅通,接应已就位。贡迦那和尚,总算还没蠢到家,知道走我给他安排的路。”
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
黄彩婷想封锁出口?
等她的命令层层传递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她根本想不到那条被遗忘的秘密水道。
确认后目前的情势后,她的思绪飞转动,将整个计划的关键节点再次剖开“宝库之乱,时机为先。”
童妍心中冷哂。
贡迦只知需要混乱,却不知这混乱何时起、如何起,才是关键。
她早已通过潜伏在烟雨阁内务深处的一枚妙音魔教的死士棋子,其体内种着与她心神相连的子蛊。
她精确计算了凌楚妃从初遇萧雨姗心生疑窦,到返回主场可能需要的反应时间。
当她确认凌楚妃已回到席位并显露不安时,那死士将会接受到一个指令
那就是在三息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引爆宝库附近的预设机关或制造巨大动静,将‘强敌入侵’的戏码准时上演。
这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命令,无形无迹,旁人绝无可能察觉,这才确保了混乱恰好在凌楚妃心防最易动摇、且尚未采取进一步行动的精准时刻爆。
“柳元……天策府的鹰犬,神念境的修士,是此次计划最大的麻烦。”
童妍微微眯眼。
宝库的动静是引开他的第一层阳谋,利用他对烟雨阁安危和潜在威胁的责任心。
结果很顺利,这一步就成功了。
但如果柳元足够警惕,判断出宝库可能是调虎离山,强行留在凌楚妃身边呢?
她考虑过这个情况,还准备了两个后手。
后手之一叫做火上浇油。
她已安排另一组人手,准备在宝库之乱未能调离柳元的情况下,立刻在凌楚妃所在的贵宾区域附近,制造一场小规模但目标明确的“刺杀”——
目标可以是一位不太重要但身份足以引起骚乱的宾客。
如此近距离的威胁,柳元身为天策府卫士,职责所在,几乎不可能无视,至少也会被分走大部分精力去处理眼前的危机,从而为贡迦创造机会。
后手之二则为缠斗拖延。
若连“刺杀”都无法完全引开柳元,她特别调来的几位精锐的“影卫”会立刻现身,不求击杀,只求以各种诡秘手段缠住柳元及其亲卫,哪怕只能拖延十数息,也足够贡迦那边完成“致命一击”。
这些影卫甚至准备了针对柳元所修功法的特制迷烟与软筋散,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陈卓……”
利用他的责任感和在场的身份,将他困在主场维持秩序,是最高效也最自然的手段。
这一步也成功了。
但如果陈卓察觉到不对,或者足够“自私”,执意要去找凌楚妃呢?
她也为陈卓专门准备了栽赃陷害的后手。
在宝库混乱爆的同时,她的人已经将一件带有“入侵者”特征的信物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陈卓座位附近或他可能经过的路线上。
一旦陈卓表现出任何不配合或试图离开的迹象,立刻会有“目击者”“惊恐”地指认,声称看到陈卓与可疑人员接触,或在他身上现线索。
届时,无需她动手,烟雨阁和黄家为了自保和查明真相,也会立刻将陈卓“请”去了解情况,将他牢牢钉死。
这比任何蛊毒或直接冲突都更隐蔽,也更符合大家族在混乱中的行事逻辑。
“最后,那位受‘牵丝引线蛊’影响的侍女,倒是不负所望。”
童妍想起了那个恰到好处的“意外”和侍女“情真意切”的禀报。
这最后一道保险,将凌楚妃主动步入陷阱的可能性推到了极致,完美弥补了贡迦计划中对“偶遇”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