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宾客大多已经散去,庭院里的侍女们也都在忙着收拾残局,显得有些杂乱,但并不算完全无人。
后花园方向此刻定然是黄家关注的重点,烟波楼那边相对偏僻安静,似乎……去听一听也无妨?
或许,黄彩婷真的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交代?
陈卓心中的警惕性并未完全消除,但对黄彩婷“最后的话”的好奇,以及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为过去画上一个句号的复杂心绪,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而且,这“夏荷”是黄彩婷的心腹,总不至于……
“好吧,”
陈卓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前面带路吧。”
“是,公子这边请。”
夏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但面上依旧恭敬温顺,转身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几处假山花圃。
朝着位于烟雨阁一处相对僻静水榭,烟波楼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护卫或忙碌的侍女,看到是夏荷领着陈卓,也并未在意。
烟波楼临水而建,平日里是供贵客赏景听琴的雅致所在。
此刻走近,却现周围异常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侍女收拾碗碟的模糊声响,那几个侍女神情似乎也有些倦怠呆滞,像是忙碌了一天后的疲惫。
夏荷推开烟波楼虚掩的雕花木门,侧身请陈卓进入。
陈卓迈步而入,只见楼内布置雅洁。
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酒具,两只玉杯,一壶似乎尚有余温的清酒。
旁边的香炉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轻烟袅袅升起。
窗边的纱幔被夜风微微吹动,一切都像是刚刚有人精心准备好酒菜,正主却因故暂时离开,尚未收拾的样子。
这场景,让陈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淡去了几分。
看来,黄彩婷确实是安排了人在这里等他。
他放松了些许戒备,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酒壶上,心中猜测着黄彩婷究竟想通过侍女,对自己说些什么。
引他进来的夏荷并未停留,而是恭敬地说道“公子请稍坐,小姐交代还有一件信物要一并转交,奴婢去去就来。”
说罢,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陈卓不经意间,极其自然地反手将那扇雕花木门轻轻合拢。
“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楼内楼外。
这个看似寻常的关门动作,却如同一个无声的指令,标志着陷阱的正式启动。
几乎就在门扉闭合的同时,陈卓鼻尖萦绕的那缕原本清雅的檀香,悄然生了变化。
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奇异甜腻与诱惑力的异香,如同无形的丝线,开始混入其中,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侵入他的感知。
这香气初闻似乎令人心神放松,但细嗅之下,却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心魔,让他的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迟钝和恍惚。
陈卓毕竟身经百战,灵觉敏锐,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和其中潜藏的凶险!
他眼神骤然一厉,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夏荷”,厉声喝问“这香有问题!你到底是谁?!”
被他目光锁定的“夏荷”,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份属于侍女的恭敬和温顺如同冰雪般迅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而妖异的媚态,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无形的钩子,能轻易勾走人的魂魄。
她的身形在陈卓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开始生诡异的变化。
骨骼出细微的噼啪声,身形拔高,面容轮廓也随之改变,原本属于“夏荷”的普通五官迅变得精致而充满魅惑。
最终,一个绝色倾城、却又带着强烈非人妖异感的女子出现在陈卓面前!
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最上等冷玉般的细腻质感,在烟波楼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身就能散出淡淡的、清冷的光晕。
但这极致的白皙,却又像是错觉般,隐隐透着一股能直接烫伤灵魂的灼热。
细看之下,在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前雪腻间,似乎有点点奇异的光泽在流动,不似汗水,更像某种引人遐思的露珠,散着与空气中甜腻迷香混合的、更加勾魂摄魄的异香。
这种极致的白皙,衬得她五官的轮廓更加鲜明、立体,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力。
眉如远山含黛,却偏偏在眉梢处微微上挑,带出几分凛冽的媚意。
眼型狭长,眼尾如同最精妙的笔锋般勾勒上扬,开合之间,仿佛有星河流转,波光潋滟,轻易便能溺毙心神。
琼鼻挺翘,唇形饱满,色泽是极其秾艳的、仿佛熟透了的樱桃红,与那冷玉般的肌肤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妖冶得如同雪地里绽放的血色红莲。
这张脸,完美到了几乎不似真人,融合了清冷与妖媚,圣洁与堕落,形成一种矛盾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为何,陈卓觉得这张脸……
隐约之间竟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
可他不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以及对方身上散出的那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让陈卓心头剧震,厉声道“妖法!你究竟是何人?!”
那绝色女子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对着陈卓露出了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颠倒众生的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