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千树话锋一转,进入正题:“老夫生平最是爱才。看贤侄如此出众,又与我儿应熊交好,老夫便生出一个念头,想与贤侄结个亲家,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千树亲自开口,赵砚还能如何?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姚老伯如此抬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出身寒微,如今又孑然一身,只怕……高攀不起姚家小姐。再者,婚姻大事,也需看姚小姐自己的心意。”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重,也留有余地。
姚千树哈哈一笑,摆手道:“诶,贤侄此言差矣。英雄不问出身,以贤侄之能,何愁将来?至于小女那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然没有意见。”
一旁的姚应熊端着酒杯,亲热地勾住赵砚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道:“老赵,你就别谦虚了。我姐其实已经偷偷看过你了,对你……印象颇佳呢!”
赵砚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用余光瞥去,果然看到内堂帘子后,似乎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悄然伫立。似乎察觉到赵砚的目光,那身影微微一顿,旋即隐去了。
赵砚心里快盘算着。姚家小姐,听说是姚应熊的姐姐,早年嫁到县城,夫君病故,带着一个孩子守寡多年。看刚才惊鸿一瞥的轮廓,似乎不丑,甚至可能颇有姿色。但是……又是寡妇,还带着孩子。若是纳为妾室,倒也罢了,可听姚家父子这口气,分明是想让他明媒正娶,当正妻。
赵砚心里其实是有些抗拒的。他现在的地位虽然不高,但野心不小,将来若有机会,自然希望能找一个对自己事业更有助力的姻亲。姚家虽是本地豪强,但格局终究有限……而且,他对“娶寡妇”这件事本身,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尤其对方还带着孩子。
他正斟酌着词语,想把之前想好的、关于“先立业后成家”、“亡妻未过周年不宜婚娶”之类的借口拿出来搪塞一下,一个下人却匆匆跑了进来,面带急色:
“少爷!老爷!不好了,县里来人了!”
姚应熊眉头一皱,放下酒杯:“谁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是……是县衙的燕捕头!带了好些人,点名要见您!”
姚千树脸色也严肃起来,连忙道:“县衙来人,必有要事。应熊,你快去接待,不可怠慢。我在这里陪着贤侄便是。”
“好!”姚应熊点点头,起身对赵砚道:“老赵,县里来人,怕是有什么公事。你先跟我爹聊着,我去去就回。”
赵砚也起身道:“我也一起去看看吧,或许……”
“不用不用!”姚应熊将赵砚按回座位,“你今天是客,好好吃饭,陪我爹说话。我去应付就行,等我回来咱们接着聊!”
赵砚无奈,只得点头:“那好吧,姚应熊自便。”
姚应熊匆匆离去,席间的气氛略微冷清了一些。赵砚心中琢磨着县衙突然来人所谓何事,是例行公事,还是钟家父子那边有了动静?姚千树则对旁边的仆妇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阵环佩轻响,伴随着淡淡的脂粉香气,一个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款款步入花厅。
“来,婉琳,为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富贵乡新任的赵游缴,赵砚赵贤侄,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姚千树笑着介绍道,又转向赵砚,“贤侄,这便是小女,婉琳。”
赵砚抬眼看去,只见一位穿着月白色锦缎夹袄、外罩银狐皮披风的女子,正婷婷袅袅地走来。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生得一张鹅蛋脸,五官明艳端庄,虽不施浓妆,但皮肤白皙,保养得宜,看上去倒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只是眼角细微的纹路,还是透露出了岁月的痕迹。她身段丰腴,即便裹在厚实的皮裘里,依然能看出曲线玲珑,尤其胸前,更是蔚为壮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沉稳,眉宇间又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想必是多年守寡、独自抚养孩子所致。但这忧郁并未折损她的风韵,反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成熟韵味。
“女儿见过父亲。”姚婉琳先向姚千树盈盈一礼,声音柔和悦耳。然后,她大大方方地转向赵砚,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屈膝行了个常礼:“见过赵游缴。舍弟应熊时常在家中提及赵游缴,赞您有勇有谋,仗义相助。这些日子,多谢您对应熊的关照了。”
她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并无寻常寡妇见到外男时的羞怯或闪躲,反倒让赵砚心里微微一动。
赵砚连忙起身还礼:“姚小姐言重了,是在下多蒙姚乡正关照提携才是。”
抬起头时,他的目光恰好与姚婉琳对上。对方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依旧那么平静地、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笑意。
赵砚被看得心里有点毛,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却暗自嘀咕:“完了……看这架势,好像……又被寡妇给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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