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仍旧强撑着问道:“严家嫂子,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根他……他怎么了?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严王氏冷笑一声,声音尖利,“把你家那个小畜生给我押过来!”
她话音刚落,她身后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正是严大力的儿子严小军,便推搡着一个人走上前来。那人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块脏兮兮的破布,鼻青脸肿,脑袋上还有个明显的大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是李有根二蛋还能是谁?
一看到自己娘和奶奶,李有根“呜呜”地挣扎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求助。
“二蛋!我的乖孙哟!”李家老太一看孙子这副惨样,顿时心疼得嗷一嗓子,也顾不得害怕了,指着严王氏就骂:“严家的!你凭什么打我孙子?!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把我家二蛋放开!”
“老实点!”严小军又狠狠给了挣扎的李有根后背一拳,打得他闷哼一声,不敢再乱动。“马大柱!你还是不是男人?!看着你侄子被人打成这样,就在旁边干看着?!”李家老太又冲着缩在一边的马大柱吼道。
马大柱被点名,脸上有些挂不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严、严家婶子,有根他……他还是个孩子,就算做错了啥,您教训几句就是了,下手也太重了吧?”
“孩子?我呸!”产王氏啐了一口,满脸嫌恶,“这小畜生有十四了吧?我家小军这个年纪,都能下地干活顶个大人用了!还孩子?你问问他,他干的是人事吗?!”
一听这话,马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他……他又偷你家东西了?”
李家老太刚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听到这话,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完了!八成是这死小子手脚不干净,又被抓了现行!她眼神闪烁,不敢去看郑春梅。
郑春梅心里也是一沉,但犹自抱着一丝希望,皱眉道:“不可能的!我之前已经狠狠教训过有根了,他也跟我保证过,不会再偷东西了!”说着,她目光扫向自己的婆婆,见李家老太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那点希望瞬间破灭,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难道……难道是婆婆又背着她,指使有根去偷东西了?
想到这个可能,郑春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是绝望又是气苦。赵老爷为什么那么讨厌有根?不就是因为他不光游手好闲,还手脚不干净吗?就像严王氏说的,十四岁,在乡下都能成亲生子的年纪了,还能当不懂事的孩子看吗?继续这么偷鸡摸狗下去,以后哪家正经姑娘肯嫁给他?李家还有什么脸面在村里立足?
“有根!你看着我!”郑春梅声音带着颤抖,看向被绑着的儿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质问道,“你告诉娘,你到底有没有再偷东西?!”
严小军一把扯掉李有根嘴里的破布。李有根立刻杀猪般叫了起来:“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今天没偷!他们冤枉我!”
“今天没偷?”郑春梅惨然一笑,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今天没偷,那昨天呢?前天呢?他今天“没偷”,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偷,或者偷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吧?
想到儿子可能真的贼性不改,甚至变本加厉,郑春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她知道自家理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羞愤和绝望,上前一步,对着严王氏深深鞠了一躬:“严家嫂子,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您家丢了什么,我……我砸锅卖铁也赔给您,行吗?”
“赔?”站在严王氏身边,一个模样清秀但此刻满脸怒容的姑娘冷冷开口,她是严大力的女儿严灵枝,“你知道你家这混账东西干了什么好事吗?”
“不就是偷了点东西吗?”李家老太见郑春梅服软,又见严家似乎只是丢了东西,胆子又壮了些,嘀咕道,“这不是没偷成吗?就算真偷了,赔你们就是了!多大点事,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混账无比,听得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这会儿功夫,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不少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到李家老太这番言论,顿时指指点点起来。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偷东西还有理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李有根手脚不干净,都是这当奶奶的惯的!”
“我家前阵子晒的菜干也少了,说不定就是这小兔崽子干的!”
“严家嫂子,跟这种人家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把人扭送到巡逻队去!让巡逻队按规矩处置!”
一听要把李有根送到巡逻队,郑春梅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别!别送巡逻队!严家嫂子,求求您了,有话好说,咱们私下解决,千万别送巡逻队!”
她太清楚了,巡逻队现在权力很大,对偷盗行为处罚极重。李有根要是落到巡逻队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一旦留下案底,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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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严灵枝怒道。
李家老太也慌了神,巡逻队那地方可不是好去的。她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到严王氏跟前:“大力他媳妇,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先说说,我家二蛋到底干啥了?要真是他的错,我老婆子亲自教训他,狠狠打他一顿,给你出气,行不行?”
严王氏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恼怒又是羞愤,指着李有根“你、你、你”了半天,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周围看热闹的人急了:“大严嫂子,这小兔崽子到底干啥缺德事了?你倒是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