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清晰的,是他压抑在耳畔的微沉喘息。
她感到不可思议,这禁地乱流专破灵力防护,他竟敢以血肉相抗?
就这么怕她这疑犯身死,断了线索?
虞欢垂眸,看向怀中人惨白的侧脸,他长睫低垂,气息微弱,方才那瞬的锐利仿佛只是幻觉。
“虞妹妹!谢兄!”
顾千里声音传来。
他扶着叶淑窈站稳,自己那身暗红锦袍已多处破损,臂膀肩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见叶淑窈无恙,他目光落在谢无泪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微微一怔,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虞欢抬手,一道天医灵力拂过顾千里周身。
神通流转,伤口瞬间愈合。
他笑道:“虞妹妹这神通,胜似灵丹妙药。多谢了。”
虞欢回以一笑,“谢大人情况棘手,我先看看。”
……
深夜,客院听竹水榭,静室。
虞欢盘坐榻边,双手结印,莹润的天医灵力如潺潺溪流,笼罩着榻上半倚床头之人。
无需褪去衣物,指尖灵力便能将他背部外伤尽数抚平。
其实以大乘修士本有的强悍恢复力,这等皮肉伤原该瞬间愈合,只是谢无泪因神通反噬过重,暂时丧失了自愈之力。
此刻皮肉已完好如初,未留半分疤痕。
真正棘手的,是内里。
自脖颈一侧至锁骨,数道冰裂纹路盘踞不去,是溯命反噬、气血逆冲经脉所致,泛着幽冷光泽。
虞欢凝神屏息,将一缕治愈灵力小心翼翼探入谢无泪心脉深处。
不料甫一接触,便如坠冰火炼狱。
一股至寒霸道之力盘踞丹田心窍,凝成冰壁,疯狂冻结、排斥一切外来生机;冰壁之下,竟囚禁着焚天煮海般的暴烈业火,正不断猛烈撞击着壁垒。
冰与火,两股极致之力在他体内激烈对冲,每一次碰撞都形成恐怖的能量漩涡,瞬间将虞欢探入的治愈灵力撕扯殆尽。
虞欢被猛地弹开,心中骇然。
这绝非寻常神通反噬,更像是伤及本源的神魂道伤。
她额角渗出细汗,不死心地再度催动本源之力,试图强行突破那冰火交织的屏障。
却适得其反。
谢无泪体温忽而飙升,如被业火焚身,肌骨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冰冷,近乎透明,唇色反而鲜艳刺目。
冰火对冲因外力介入骤然加剧。
「啊啊啊!坏女人下毒手了!她定是修了邪门雷法,把主人电得发抖了!快醒醒,快去狠狠惩罚她!!!」
静室角落,一柄修长的剑剧烈嗡鸣,剑灵的意念在谢无泪识海中凄厉尖叫。
“唔……”谢无泪勉力掀开眼帘,瞳光涣散。
待辨清虞欢的动作,他倏然抬手,指骨按住了她覆于自己心口的手背。
他眉心微蹙,以意念强行压下剑灵的躁动,指节在她的手上停顿片刻,而后轻轻推开。
“殿下,停手……”
声线沙哑,与平日冰泉击玉般的清冽判若云泥。眸底翻涌着混沌与灼热,转瞬又被更冷的冰霜覆盖。
他断断续续道:“溯命反噬,叠加旧疾……外力介入徒增凶险。静待……自行平复即可。”
虞欢抽回手,震惊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那些触目惊心的神魂道伤,竟是旧疾?
她这地阶的治愈神通,在这恐怖的天阶反噬与经年累积的道伤面前,竟束手无策。
“可大人您这样……”
“习惯了。”谢无泪微阖双目,掩去眸底痛楚,“我没事,劳烦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