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灼热中飘飘浮浮了很久。
一会儿冷得浑身骨髓都在打颤。
一会儿又像抱着个火炉,热得口干舌燥,意识模糊。
混乱的梦境光怪陆离,有小时候偷吃糕点被现,有东宫冲天的火光,有黑衣人狰狞的刀锋,有冰冷刺骨的河水。
还有一双总是冰冷的、此刻却充满了恐慌和焦急的凤眸。
她挣扎着,试图从这片泥沼般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她有些不适应,又立刻闭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尝试着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明黄色鲛绡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熟悉的安神香和药味。
是东宫寝殿。
她这是回来了?
意识逐渐回笼,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跳崖、落水、山洞、寒冷、高烧还有最后,似乎听到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她的名字
“水”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几乎就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张放大的、写满紧张和惊喜的俊脸猛地凑到了她眼前,挡住了帐顶的光线。
“你醒了?!”萧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瞬移到床边的,“感觉怎么样?”
“还冷不冷?哪里疼?”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要不要先传太医?”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沈安安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懵。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张过于靠近的脸。
萧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哦对,这里就是他的寝宫
哎?他的寝宫????
而且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充满了血丝,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憔悴又狼狈,完全不像平日那个一丝不苟、冷冰冰的太子。
见她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萧璟更急了,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额头试试温度,又怕弄疼她。
手悬在半空,显得有些无措,“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吗?还是伤口疼?”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沈安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高烧把脑子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