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殊知道。
可郁照不知道。
那些隐情她也从未从连殊嘴里撬出。
她搪塞道:“是我记性不好才是。”
连箐慨叹:“你怎么也记性不好了?”
郁照端的是低眉顺目,非但不否认,还顺着连箐的话往下说:“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翻案,最近又为玉奴的婚事操神,这根弦一直绷着,头痛得很。”
她捧上药碗,亲自照顾。
连箐喝药时不慎被呛到,郁照满目歉疚,传唤下人来拾掇残局。
“是王兄无用了,可你千万不能像我一样……千万不……今日回去后好好休息,不要拖垮了身体。”连箐捂着帕子,艰难叮咛。
郁照两眼木讷而空洞,对这份关心无言以对。
她自知身体抱恙是因为连衡,她与连衡暗算的信王眼下却是对她怀有真怜悯的人,何其可悲。
她如鲠在喉,只能点头作应答。
好在这一次见连箐不是无功而返,至少她又摸索到一点王府秘辛。
连衡他根本就不是连箐亲生,从前总怨怼此人冷漠淡静,然得知这苦衷后,他原来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能有这样的容人之度,已经是多少人不能及。
普通百姓尚且无法接受,而连箐还是世袭的王。
把世子之位传与连衡时,他做何感想?
整个王府的血脉都因一人而彻底混乱了。
所以在可能明知连深是女儿身时,连箐默许纵容卢氏的胆大包天;在连衡被污蔑陷害卢氏流产时,他宁信其有,重重责罚。
一切,都要归因于梁姬。
郁照走出院门后,捂着嘴,久久不能平息。
连衡和她是彻底相同之人,他们都窃夺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权利。
可怜他从未被告诉,或许这辈子都要蒙在鼓里,坚信自己是最无辜者,怨恨世事苛待。
现在郁照也不打算告诉他,毕竟把他逼疯,于她也无益。
收拾好情绪后,郁照在临了出府前又与杜若打了个照面。
杜若走过来直说:“郡主,世子想见你,问和祝家定下的婚事。”
郁照抬眸窥望,雪过天霁后的傍晚,烟光微凝,暮霭沉沉。
“可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天色又不早了,不如改日再议?”
她害怕在王府留宿。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客人,借宿在厢房里,没有落锁的门,他轻易能够闯入,给她留下阴影的人不少,连衡就算其中一个。
她难忘他淡静神态下藏着怎样的歇斯底里,一言不合献上亲吻,带着血的唇瓣,凌厉、疯狂、腥甜。
杜若诧异道:“郡主这些日又本就在为世子的婚事奔走,这次专程来王府,都不见见世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