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们有来往,但都不及眼见为实来得更气愤。
他们就可以谈笑自如,那他呢?在她的故事里,怎么用力都多余。
连衡低眸凝睇,松开了那无辜的物件。
他擦拭着上面不存在的污渍,还时不时打量那一对在交谈的人。
他心有所想,五味杂陈,嘴里都泛着微微的苦味,既想立刻出现打断他们这一场叙旧,又放不下疑心,观察他们是否遵守界限。
当啷——
翠玉环脱手、砸地,摔成了不均匀的几截。
他太大意了。
连衡失落地倾身拾起那几根弧形的碎玉,偏偏是这只镯子碎了,闷堵的感受逼他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是梁姬的镯子,是为数不多的遗物。
这一只镯子并不昂贵,玉质也不上乘,因为梁姬是奴仆出身,用不起什么太贵重的饰,玉镯是替嫁那日,被硬塞入花轿时有人强行套在她手腕上强行充作嫁妆的谢礼。
连衡原打算送给郁照的。
断开的地方即便沿破损拼接也终有裂纹,连衡不执着于一件遗物,讨厌的是它什么用处都没派上。
他望着他们忽的挨碰得更近,拼玉的手一握,碎玉的棱角全都刺向掌心,带来明显的异常感受。
收紧,再收紧,直到捏出殷红的血。
他只是情感迟钝一些,但不是没有痛觉,又加剧了身上这股不适。
连衡退了两步,躲回目光不能望见的那一面。
这次季澄和郁照叙旧花了格外久的时间,季澄了解她的担忧,不忘在最后和她讲:“江夫人和郁院判你都不用担心,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们。”
郁照:“我不担心他们,说起来,案子刚结束那段时间,我连门都不怎么敢出,外面好多人把罪都推给郡主府,骂我的话我都当没听见,但有人得寸进尺,抛物袭击。”
季澄吸了吸冷气。
“倒也没什么……左右我都没有受伤。”郁照也算就此带过此事。
“其实我没什么可说的,现在的我是很讨人厌的,之后也再无别事,除了书信,就不来往了吧?”
她眼里简单的分了几类人,季澄是被阻挡在一边的一类。
送别季澄后,惴惴的心依然没有放平,郁照在离开了那间茶室,在偌大茶楼里挨着观察。
但倘若他有心遮匿痕迹,郁照还是现不了。
他收捡好了遗物,命阿枢闭上茶室的门,绝不让郁照入内打搅。
郁照无功而返,只得施施然离去。
连衡瞟向阿枢:“姑母走了?”
“郡主走了。”阿枢审慎观察他的神情,追述道,“郡主方才在楼中寻觅,应是在找世子?世子也是为郡主才来,为何一眼也不见?”
“……”
连衡端起杯盏又放下,久久望着门那边,那一扇封闭的,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他需要镇静,而不是看见她淡然的模样,来火上浇油、伤口撒盐。
他希望那人从一开始就只属于他,可真当嫉妒之时,他只会回避。
她又没有答应、回应,他以最无能的身份,怀着最强烈的嫉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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