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深不可测的寒光,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铿锵有力:
“派一组低调的人过去,以旅游或地质考察的名义。”
他抬手摩挲着拇指上的指环,动作缓慢而沉重:
“不要打草惊蛇,先确认那家人的身份,特别是那个孩子。”
最后,他抬眼,目光冷冽如霜,不带多余情绪,只淡淡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是目标……这次绝不能失手。”
几天后,一辆挂着科罗拉多州牌照的suv驶入了安德斯一家所在的拖车公园社区。
车上下来一对穿着冲锋衣、戴着太阳镜的男女,自称是鸟类摄影爱好者的潮人。
他们悠然自得地走进了附近的一家户外用品店。
男摄影者脖子上挂着炮筒般的长焦照相机,指尖轻轻划过广角镜头,语气热切地问道:
“老板,听说这红岩小镇藏着不少耐干旱的鸟类?我们想找个视野开阔的点位,用广角镜头拍摄金雕、走鹃这些特色鸟,有推荐的地点吗?”
店主正忙着往货架上摆放户外水壶,随口答道:
“镇东头拖车公司那片高台最适合,地势高且无遮挡,能俯瞰红岩沟壑和稀疏的灌木丛,常能拍到走鹃、沙漠山雀,偶尔还能见到金雕盘旋。”
女摄影者闻言喜形于色,惊喜地叫道:
“太好了!那里隐蔽吗?我们怕人多惊扰到鸟类,想安静地待一阵。”
店员瞥了他们一眼,说道:
“放心,拖车公司那边只有约翰一家修车,平时人迹罕至。高台边缘有红岩矮坡,蹲在那儿拍摄完全不显眼。”
男摄影者道谢之余,仍不失眼底警觉:“多谢!那边平时会有外人长时间逗留吗?我们不想抢占机位。”
店员递上两瓶水,微笑道:
“很少见,也就本地人偶尔去吹吹风。祝你们拍到红岩与鸟群相映成趣的好照片!”
摄影者笑着点点头:“借你吉言,希望能捕捉到走鹃和金雕同框的精彩瞬间。”
他们看似随意地与社区里的居民交谈,目光却敏锐地扫过街上每一辆拖车,每一个嬉戏的孩子。
约翰恰巧推门进店购买扳手,刚走到货架前,就瞥见他们正与店主闲聊。
他指尖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这两人:相机包上沾着红岩沙尘,却未见半点摄影者常有的兴奋,眼神总是投向小区的东边。
听到“拖车公司高台”、“隐蔽”、“外人长时间逗留”等字眼,约翰眉峰微蹙,不动声色地放慢动作,假装挑选工具,耳朵却紧紧捕捉着对话内容。
当其中一人提到“想捕捉猛禽和鸣禽同框的画面”,他心头一凛——红岩地带的猛禽多在峡谷盘旋,哪会轻易与鸣禽同框?这说辞显得太过刻意。
两人离开时,约翰余光捉见他们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脚步朝着拖车公司的方向走去。他捏紧手中的扳手,转身匆匆付了钱,快步走出商店。
约翰牧师天生的警惕心让他立刻察觉到这两个陌生人的异样。他们的谈吐过于“标准化”,装备精良,却对当地鸟类种类显得并不熟悉。
他心中警钟骤响,立刻赶回家,推开门后,反手将门锁紧,脸色沉凝如水。
他走到玛丽身旁,压低嗓音,语虽急却透着沉稳:
“玛丽,抓捕伊桑的人可能已经来了,就是刚才在商店那两个所谓的‘摄影爱好者’,他们打听拖车公司的高台,意图显然不单纯。”
玛丽手中的水杯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紧张:“你是说,他们是冲着伊桑来的?”
约翰点头,伸手轻抚南光的头顶,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伊桑,接下来几天尽量别出门,在家安心看书学习,好不好?外面红岩峡谷风大,也不安全。”
他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一角,望向镇东方向,眉头紧锁:“我会密切关注情况,你们记住,不管谁来打听我们家,都不要透露太多,尤其是关于伊桑的事情。”
玛丽用力点头,将伊桑拉近身边,眼神中满是忧虑。
南光看着约翰凝重的表情,懂事地点了点头:“约翰爸爸,我不会出去,不给你添麻烦。”
当晚,南光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这一次,他清晰地梦见一只“老鹰”(他潜意识中对监视者的象征)在天空中盘旋,紧紧地盯着他们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