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轰鸣和震动逐渐平息,然而另一种更深沉、更绵长的声音却持续哀鸣,仿佛是冰原深处的巨兽在低咽,透过舱壁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避难所内的空气愈浑浊,夹杂着金属锈蚀的气味与尘土的气息,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
林晓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剧烈地咳嗽着,指尖很快变得麻木,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转瞬消散,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冷光棒。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这狭小的空间,四壁结满厚实的冰霜,冰棱如利刃般倒垂。
她还活着,这个认知如暖流般短暂驱散了寒意,但更沉重的疑问随即压上心头:
活着的代价是什么?
是永远困在这片冰封的坟墓里,还是独自面对一个彻底崩塌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沈逸……他还活着吗?
是否也逃过了这场浩劫?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林晓的喉咙突然紧,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
她挣扎着爬起,尝试启动备用终端,然而终端始终毫无反应。
强烈的电磁脉冲已摧毁了所有常规通讯设备,宛如一把无形的锁,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她无力地垂下双手的瞬间,一阵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突然打破了避难所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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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飘忽不定,夹杂着大量杂音,竟然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和金属屏蔽,隐约钻入她尚未完全恢复的听觉。
“…重复…鄂邬…核爆…确认…国际社会…强烈谴责…通讯…大面积中断…”
杂音骤然暴涨,将后半段内容吞噬殆尽。
林晓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凑近舱壁,细细聆听。
几秒钟后,那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南极…监测到…异常能量…持续爆…警告…不明…”
广播声很快被杂音淹没,只留下空气中仍在震颤的电流余韵。但短短几句碎片化的信息,却让林晓的心沉入谷底。
核爆真的生了。
而南极的异常能量……是指坐标c那个失控的“单元b镜像”吗?
它在核爆冲击下会如何反应?
会引更恐怖的连锁爆炸?
甚至……产生未知的能量畸变?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疯狂滋长,绝望如同避难所外的酷寒潮水,开始侵蚀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绝对理性。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可能成为她冰墓的狭小空间里,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失去了明确的目标,那种因记忆空白而产生的巨大虚无感,前所未有地汹涌而来。
它不像冲击波那般狂暴,却如同极地中的冻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她,渗透进四肢百骸,使她连指尖都陷入麻木的空茫。
她下意识地紧抱双臂,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碎片——沈逸在实验室里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南光咯咯笑着伸出小手,粉嫩的指尖捏着一颗融化了一半的奶糖,甚至还有……
这些画面曾被她理性地归类为“无用情感数据”,深埋在记忆的最底层,此刻却带着尖锐的温度,冲破了理性的防线,密密麻麻地刺痛着她冰冷的心房。
那些被遗忘的情绪画面,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沈逸……”
她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在空荡的避难所里轻轻回荡。
这个名字第一次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代号,也不再是任务报告中的一个简单标注,而是悄然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切牵挂和细密的痛楚。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套上,随即凝结成一粒剔透的冰珠,嵌入手套的纹路里。
她愣住了,伸手轻触那冰凉滑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