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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暗流归零（第1页）

查尔斯河畔，浸在浓得化不开的秋意里，金红交织的叶片悬在枝头，风一吹簌簌落下，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这份漫溢的暖，却穿不透南光公寓的落地窗，室内空气冰冷凝固。

薇薇安·罗斯穿着炭灰色香奈儿套装，陷在意大利头层牛皮沙里，指尖轻敲扶手，出规律的、令人不安的嗒嗒声。

她脸上惯有的、如同面具般完美的亲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眼神。

“伊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室内的死寂，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三个月了，你提交的‘感知增强’项目报告，除了模棱两可的推论，就是毫无价值的数据流噪音。”

她抬手抄起茶几上的文件，指节一松，打印纸蝶翼般散落在米白色地毯上，晃出刺眼的光斑。

“这不是你的水平。”

南光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深灰色针织衫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肩线，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他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以及远处那些象征着学术自由与荣耀的古老建筑尖顶，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里的一切美好，都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科研研究需要灵感，也需要……真诚的合作环境，罗斯女士。”南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查尔斯河的深水，却暗含锋芒，

“而不是在每一步后面，都跟着审视和预设的答案。”

薇薇安嗤笑一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出清脆的回响，一步步逼近。

“真诚？伊桑，你到现在还抱着这种天真。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从来不是靠‘真诚’。是力量，是筹码！”

她停在南光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那昂贵木质调香水的冷香，

“你的天赋，就是你的筹码。用在正确的地方，你可以拥有一切。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缠上南光的后颈。

南光缓缓转过身，直视着薇薇安那双精心描绘，却毫无温度的美瞳。

“正确的地方？是指帮助你们制造更高效的工具？还是破解别国的技术壁垒？”

“为了维护我们的全球优势和国家安全，必要的手段无可厚非！”

薇薇安陡然拔高声音，红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

“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墨西哥贫民窟的泥沼里捞出来，给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还有现在的一切！

没有我们，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是吗？”

南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近乎嘲讽，

“或许我更宁愿留在那片泥沼里，至少那里的阳光是真的，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和……灵魂的交易。”

这话彻底激怒了薇薇安，她的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伊桑·安德斯，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的签证，你的合法身份，你的一切，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那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

她冷笑一声，尾音带着黏腻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配合。”

她不再废话，转身抓起鳄鱼皮手包，高跟鞋声在门口顿了顿，回头扔下一句：

“下周一，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你的签名。否则，后果自负。”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震得墙上的抽象画都晃了晃。

巨大的回响在空旷的公寓里反复回荡，最后重重敲击在南光的心上。

他无力地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滑坐下去，窗外温暖的秋色与他内心的寒意形成残酷的对比，胸腔里的灼痛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