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沐风清楚地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不仅是国别的差别,更有林晚兄长的罪孽。
他只能将这份悄然滋长的心意深埋心底,以严苛的军规来约束自己,也保护她。
林晚对沐风自然也不只有感激,也有日渐加深的好感。
可兄长的罪孽如同枷锁,让她自觉不配,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能将那份悄然萌动的情愫死死压住。
两人之间就这样,维持着比最初更甚的疏离。
京城,宫闱深处。
自选择留在京城小住后,除去偶尔去寺庙上香祈福,苏柠便待在临时赁下的小院里,深居简出。
得姜琬准许,她时常入宫探望。
这日入宫,恰逢姜琬在偏殿召见户部与内务府官员,商议南境边军与年下宫中用度节流之事。
苏柠隔着半开的殿门,隐约能听到偏殿传来的声音。
她听到姜琬条理清晰地询问西南边境状况如何、又听到她与内务府核算各项开支、也听到她询问陛下晚膳用的如何……
诸如此类,有家国大事,亦有后宫琐事。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姜琬并非她想象中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皇后。
她忽然记起,少时,姜琬也不过是个会为一场春日宴穿什么衣裙而烦恼的少女。
如今不过数年光景,她却已要承担起这般重担。
而自己……
自己却因轻信,给她本就艰难的路上增添绊脚石,甚至差点成为逆党余孽伤害她的工具。
愧疚涌上心头,苏柠坐立难安。
她不想再逃避了,她想做点什么,为姜琬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数日后,再次入宫觐见时,她鼓足勇气,主动提起了话头:“娘娘近日操劳,民女……民女在京中,闲着也是闲着,斗胆……想为娘娘分忧些许。”
她也是听闻姜琬近日正在着手整顿宫中内务、清查旧日隐患,想着自己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说这话时,她带着明显的紧张,眼神却不再躲闪,倒像是豁出去一般。
姜琬闻言,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随即,微微点头一笑:“你有此心,我自是要感谢的。”
“既如此,就劳烦你暂留宫中,协助令容梳理近五年来各宫人员调度、赏罚记录,但你要听从令容安排,可能做到?”
苏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连连点头:“民女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是,苏柠便以“协助女史整理旧档”的名义,暂时留在了宫中。
她工作细致,从不逾矩,对令容也恭敬有加。
姜琬暗中观察了几日,见她确是真心办事,也渐渐放下了些心防。
……
就在苏柠于宫中协助排查隐患、姜琬忙于统筹内务与朝政之时,西南边境风云突变。
南昭边境一处靠近永靖的村落,有几户山民养的几头山羊走失,村民寻羊时越过了界碑,进入了永靖一侧的山林。
恰逢永靖一支巡边小队路过,见有陌生山民在边境线活动,上前盘问。
山民语言不通,惊慌之下试图逃跑,更引起了永靖士兵的怀疑,将其扣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