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山坡上的桃花开得正好,”声音轻缓,“公子若是不嫌累,属下带您去城外走走?”
林玉眼睛亮了。
第二日,天气晴好,碧空如洗。
林铮早早备好了出行的物什。
车厢角落塞了软垫和薄毯,食盒里装着他连夜备下的几样点心:
桂花糖蒸栗粉糕、糖渍杨梅、今早新买的桃花糕,粉白相间,压成薄片,印着五瓣桃花的形状。
一竹筒新沏的菊花茶,清热明目。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小罐腌梅子,怕小公子路上颠着了没胃口。
马车辘辘出城,往青州城西的锦屏山去。
城外春色更浓。
官道两旁,垂柳如烟,拂到车帘。
农田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直铺到远山脚下。
林玉撩着帘子往外看,连日闷在屋里的郁气,渐渐被春风涤荡开去。
锦屏山不高,但林木蓊郁,满山桃杏正逢花期,远远望去,粉色烟霞浮于青绿之间。
山道上游人很多,是城中来踏春的百姓。
有结伴的士子,有携儿带女的夫妇,也有三三两两的少女,鬓边簪着新折的杏花,笑声清脆如铃。
孩童举着纸鸢从马车边跑过,燕子风筝已高高飞起,在碧空里悠悠地摆。
林铮寻了处游人较少的山坡,将马车停在树荫下。
扶着林玉下车,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食盒,肩上还搭着卷好的软垫。
山风拂面,带着远处隐约飘来的花香。
林玉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
林铮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而扫过周遭往来的人群,保持着一种警觉的温柔。
山道虽平缓,依旧虚虚扶着她的手臂,脚下小心地替她避开浮土碎石。
“公子,前头那棵桃树开得最好,要走近些看么?”
“那边有片草地,日头晒得暖,一会儿走累了,属下去铺垫子。”
“这里风大,公子把披风系紧些。”
林玉起初还嫌他啰嗦。
可走出几步,山风灌进领口,才觉这人比自己知冷暖。
也不推辞,由着他俯身替自己系好披风系带,又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别到耳后。
山坡上果然好景致。
一树树山桃开得烂漫,粉瓣白蕊,缀满枝头,风过时便落一阵细密的花雨。
林玉仰头看花,几片花瓣落在她顶、肩头,浑然不觉。
林铮立在半步之后,安静地看了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拈去她间的粉白。
林玉回过头,正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温柔,专注。
“怎么了?”她问。
林铮摇了摇头,将桃花悄悄攥进掌心:“没什么。公子看花罢。”
他低下头,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走了小半个时辰,林玉额角微微见汗,脚步渐渐慢了。
林铮四下望了望,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石,将肩上的软垫铺上去,又仔细抚平折角,这才转身扶她:“公子,歇一歇再走。”
林玉坐下,觉得确实腿酸。
林铮蹲在她身前,解下腰间的水囊,又打开食盒,将几样点心一一摆在她手边的石头上,仿佛摆开一席小小的茶宴。
桃花糕装在铺了油纸的小屉里,是今早特意去城南那家老字号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玉拈起一块,花瓣形的糕体透着浅浅的粉色,入口软糯,甜而不腻,还带着新鲜桃花的清雅香气。
默默吃了一口。
林铮便蹲在一旁看,眼睛弯弯的,比她手里的桃花糕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