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瞬,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穿天青色道袍的男人已经挡在了前面。
温行之的手抬起来,指尖夹着那张淡金色的符箓。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等黑烟冲到面前三尺之内,才把符箓拍了出去。
符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像网一样缠住了那团黑烟。
黑烟出尖锐的嘶鸣,在丝线里疯狂挣扎。
秦昭的第二道符箓已经到了,拍在黑烟的正中央。
金光炸开,黑烟被震散了大半,剩下的部分缩成一团,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暗红色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了几下,死死地盯着大树后面蜷缩的身影。
它记住这个味道了。
林玉被苏晚棠推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林母死死地抱着她,浑身抖。她的脸埋在林母的怀里,看不见表情。
温行之挡在了她们面前,转头看了林母和林玉一眼,声音温和坚定:“别怕,有我在。”
黑烟猛地一缩,朝着碎石坡的方向窜去。它贴着地面游走,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乱石堆的阴影里。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嘶鸣,在林子上空回荡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刘猎户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脸色白得像纸。
“跑了!”裴渊收剑回鞘,狠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头,石子弹出去撞在树干上,出“啪”的一声脆响,“就差那么一点儿!”
秦昭没接话,目光盯着碎石坡的方向。
裴渊暗骂了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刘猎户,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气息弱得很。”
秦昭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队伍,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行之,晚棠,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温行之和苏晚棠同时点头,分头走向人群。
苏晚棠先跑到那几个妇人跟前,蹲下来挨个查看。
一个妇人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起不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另一个捂着头,刚才磕在了石头上,额角破了一小块皮,渗出血珠子。
苏晚棠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轻轻贴在伤口上,符纸化作一道微光,血很快就止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拍了拍妇人的手背,声音放柔,“皮外伤,不碍事。”
几个汉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煞白,互相搀扶着站在一旁。
挑担子的把担子都扔了,干粮撒了一地,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捡,手指头还在抖。
苏晚棠一个个看过去,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温行之走向林母和林玉所在的方向。
林母还抱着林玉,两个人靠在那棵大树后面。
林母的胳膊箍得很紧,怕女儿被抢走,整个人还在抖,嘴里一直念叨着“没事没事,仙人在这儿”。
温行之放慢了脚步,怕惊着她们。
“林婶子,”他在几步之外停下,“没事了,妖怪已经跑了。”
林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仙人……那东西……”
“已经走了。”温行之的语气肯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有没有受伤?”
林母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玉,用手摸着她的头:“玉儿,玉儿?你没事吧?”
林玉从她怀里慢慢抬起头来。
灰扑扑的脸上,被蹭花了几道,露出底下一小片的皮肤。
睫毛湿漉漉的,被吓出了眼泪,整个人缩在林母怀里,还在轻轻地抖。
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温行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转身走开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袖口。
皱了皱眉,把念头压下去,走到秦昭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