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个姑娘的目光黏在温行之身上,温行之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林玉的手指在袖口上抠了抠,收回目光,低下头。
苏晚棠蹲在那个姑娘面前,把粥碗又往前推了推。
“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姑娘这才把目光从温行之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粥碗,伸出双手捧住。
她的手在抖,碗里的粥晃出来几滴,溅在她手背上。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谢谢仙长。我叫芸娘。”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芸娘?好名字。”苏晚棠在她旁边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粥溅到手上了。”
芸娘接过帕子,没有擦手,先擦了擦眼泪。擦完有些不好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对不起,仙长,我……”把帕子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叠,越叠越皱。
“没事,送你了。”苏晚棠摆摆手,“一块帕子而已。”
芸娘把帕子收进袖中,抬起头,看了苏晚棠一眼,又看了温行之一眼,转过头看回苏晚棠。
“仙长,你们是哪个仙门的呀?”
“太虚宗。”
“太虚宗……”芸娘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她的目光又飘到温行之那边去了,飘过去,很快收回来,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摸了摸。“
那位仙长……他叫什么呀?”
苏晚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温行之,又瞄了一眼林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行之。”
“温行之……”芸娘把这名字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吐出来,念完,红着脸继续喝粥。
林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走开。
苏晚棠从屋里追出来,在院子里截住她。
“玉儿,帮帮我。师兄他们出去除树妖了,我忙不过来。”她指了指屋里,“十二个人呢,我一个人包扎不完。”
林玉点了点头,跟着她进去了。
芸娘坐在墙角,腿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粥,看见苏晚棠进来,眼睛跟着她转。
苏晚棠蹲在另一个人身边处理伤口,林玉蹲在芸娘面前,拿起药膏,轻声说:“我帮你换药。”
芸娘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把手臂伸出来。
手臂上有好几道被树根勒出来的伤痕,皮肉翻卷着,虽然上了药,但还没结痂。
林玉用药膏给她敷上,动作很轻,怕弄疼她。芸娘疼得直抽气,咬着嘴唇没出声。
“疼就喊出来,没事的。”林玉的声音放轻。
芸娘摇了摇头,声音着抖。
“不疼。”
林玉没有再说什么。
把药膏涂完,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好,打了个结。
芸娘看着她的手白得亮,十指纤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书上画的观音手。
看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把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
“谢谢姐姐。”
林玉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去给下一个人换药了。
芸娘坐在墙角,目光追着林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转到门口去了。
温行之还没有回来。
傍晚的时候,秦昭和温行之带着裴渊回来了。
树妖除了,村口那棵大槐树被连根拔起,树干被符火烧成了灰烬。
村长被树妖迷惑了心神,神志不清,被关在自己家里。温行之走进院子的时候,道袍上沾了不少灰,袖口被烧焦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