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床沿上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在沙滩上的鱼。
胃里什么都没有,酸液还在往上涌。手撑在地毯上,地毯的纤维扎着掌心,触感粗糙而真实。
“自作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原主的绝食是她现在遭的罪。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
【宿主,本系统友情提醒,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的声音带着担忧,
【体重比您离开时下降了将近十斤,血糖水平低,肌肉力量明显减弱。】
林玉闭着眼,额头抵在床沿,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意识勉强维持清醒。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在抖。
纯粹的低血糖。
“,”她声音沙哑,带着笑,像是苦中作乐,“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他看到了会心疼吗。”
【根据数据分析,】顿了顿,【他会在心疼的同时更加生气。】
“回答得这么好,奖励你一个白眼。”林玉趴在地毯上。
壁灯的暖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光晕,边缘模糊。她盯着光晕,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胃还在痉挛,但最难受的一波已经过去了。
“他什么时候能过来,再不来我真要饿死了。”
【抱歉宿主,当前数据有限。】说,【但根据剧情记录,顾景辰每天傍晚会来房间一次,停留时间不定。他通常不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确认您没有出事。】
他也不进来和她说话,不逼她吃饭,只是站在门口看她一眼。
看她还活着,然后转身离开。
这比直接冲进来火要可怕得多。
火至少说明他还有情绪的出口,而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那是他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还在,同时压抑自己不靠近。
林玉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手撑着床沿想再试一次。手扶着床沿,一点一点站起来。膝盖还在抖,脚踝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咬着牙撑了三秒,然后手一软,又跌回地毯上。后背撞上床脚包着防撞条的位置,不疼,但闷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白得没有血色,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紫,是末梢循环供血不足的典型表现。手指翻过来,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隐隐透着蓝。
“我不中,系统。”她抬手揉了揉额角,重新趴回床上,声音有气无力,“感觉再动一下就是在消耗能量。让我眯会儿,等他过来找医生给我输点葡萄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膝盖蜷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白色的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的缎带松了半截,垂在枕边。
“我不中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糊,带着委屈和控诉,“晕会儿。他要是来了,记得叫醒我。”
说完这句话,她的呼吸便渐渐沉了下去。是身体处于自我保护启动的半休眠状态。
意识还漂浮在浅层,能感觉到枕头的柔软、被子的温度、胃里若有若无的钝痛,眼皮沉得像被人贴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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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着眉头,嘴唇白。
【宿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几分吞吞吐吐的愧疚,纠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本系统刚才有个事忘记跟您说了。】
林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她实在没有力气回应。
【他虽然不进这个房间,但不代表他不看。】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语越来越快,【他在房间里装了监控。】
林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监控。
这个房间里装了监控。她刚才趴在地毯上挣扎的全过程,像一条被拍在沙滩上的鱼一样在地毯上扑腾,差点啃床板的样子,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她太累了,累得连骂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的顾景辰正在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办公桌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他坐在高背椅上,左手边堆着三份待签的文件,右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渍。
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块深色表盘的机械表。他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力透纸背。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安静,外面的秘书不敢进来,三份文件已经堆了一个多小时,没人催。
因为今天早上顾总进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不是催他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