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芝的手指纤细灵巧,穿梭在大少夫人如墨的丝间。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先前散乱如枯草的长已被打理得服服帖帖。
她从取出一支赤金点翠簪,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髻稳稳固定。
又在鬓边挑了支珍珠步摇。
随后取过妆台上小刷蘸了些淡淡的米粉,在大少夫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细细匀开,避开了眼下的青黑,遮住几分病气。
最后蘸了点胭脂,在两颊晕开,不多时,镜中人便添了几分活气。
洛知吟早让嬷嬷备好了衣裳,外面是一件暗红织金披风,里面衬着一件绯红软缎襦裙。
莲芝伺候着大少夫人换上,洛知吟站在一旁看着,忽然眼中一亮:那绯红衬得她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病里的娇妍。
莲芝也笑着上前,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带着讨好。
“表小姐,装扮好了。您瞧瞧这镜子,依旧是当年将军府里最标致的大美人呢!”
大少夫人缓缓抬眼,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女子穿着明艳的红装,鬓边珍珠摇曳,脸上虽仍有病容,却真真切切有了几分往日的影子。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对着镜子轻轻转了转头…
她忍不住会心一笑,她双手微微张开,试着像从前练舞时那样转半圈。
可刚转了一半,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洛知吟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搀住。
“表姐小心!”
她惊呼一声,连忙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大少夫人靠在她怀里,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自嘲,咳嗽了几声才说。
“咳……咳咳……现在表姐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转个圈都做不到,还差点摔了……”
洛知吟听着,心里猛地一酸,鼻尖也跟着涩。
她忽然想起表姐自幼便习舞,师从京城最有名的舞姬,表姐一支惊鸿舞惊艳全城。
可如今,她却连转个圈都能眩晕,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洛知吟扶着表姐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柔声安慰道:“怎么会没用呢?表姐只是现在身子弱,等病养好了,定能像从前一样翩翩起舞。”
大少夫人听着她的话,眼中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又变得有些呆滞。
真的还能翩翩起舞吗?
就算舞技未忘,这破败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更何况,再好的舞,若无人欣赏,跳了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夫君,从来没看过她跳舞,甚至连正眼瞧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委屈与悲凉。
不过片刻,她又很快回过神来,怕洛知吟担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
“好……借你吉言。”
洛知吟看了看窗外,只见晨光正好。
她心中一动,笑着说:“表姐,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晒晒太阳,对身子也好。”
大少夫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