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川放下茶杯,开口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各市县调研。”
“听说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为此,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您是不是也要学沙瑞金,搞一场‘汉东风暴’。”
“呵呵……传出这话的人要不就是什么也不懂的政治白痴,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辈。”周泽川闻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谁都知道,汉东前任省委书记李林和他是一个派系的人,不存在所谓的清除前任力量。
可还是有人传出这种话来。
高育良自然清楚周泽川不会搞什么‘汉东风暴’,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给周泽川提个醒。
他可不希望自家儿子未来的大腿中途夭折了。
再者,作为沙瑞金的对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泽川和沙瑞金的不同。
沙瑞金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心只想将赵立春遗留的所有力量连根拔起,本质上,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他到汉东,是带着明确的政治任务来的。
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清除赵系的力量,是为了斗争而斗争。
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对陈岩石和大风厂股东的违法行为选择性失明。
而周泽川不同,他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个人,只针对病灶本身。
他不会为了清除异己而制造冤案,他的目标是那些盘踞在基层、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
高育良不知道的是,这一世,因为周泽川这只“蝴蝶”的介入,沙瑞金许多手段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上一世的沙瑞金,做得更为出格,带头违法强拆法院封条,逼迫孙连成将国有土地批给大风厂。
甚至在孙连成不从时,直接授意李达康将其免职。
要知道孙连成是汉东为数不多的清官。
沙瑞金的种种作为,将“有权任性”演绎到了极致。
也难怪后来上面派人下来抓捕高育良时,连招呼都没跟他这位省委书记打一声,因为他早已被放弃了。
“主要是您的名声实在太大了,体育总局拿下了常务副局长,广电和电影总局也拿下了几名部级的党组成员。
国安局更是雷厉风行,我听说了之后都吓出了医生冷汗。
有些人自然害怕您在汉东也来这一套,企图用这种办法让您停手。”高育良自然清楚传这话之人的意图。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拿的都是该死之辈。
算了,不说这些人了,一群老鼠而已。”周泽川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段时间我去了林城,调研了两区四县,问题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各种犯罪行为,已经突破了人类道德的下限,乎所有人的想象。
在他们身上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特权,法律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群众是敢怒不敢言。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该不该管’的问题,而是‘不得不除’的问题了。
虽然我只调研了一个林城,但以我的经验判断,其他市县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周泽川稍微停顿了一下,给高育良一个思考的空间。
少顷,他继续道:“从目前的调研结果来看,基层‘婆罗门’已经成为影响我国经济展和人民幸福的最主要障碍。
不仅如此,这些人往往伴随着权力的私相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