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个简单的好,收起手机。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出小而深的水洼。旁边也有几个没带伞的同学在等。
站了一会儿,她就注意到谢京韫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倒不是她刻意在找,实在是对方很难不引人注意。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个子高,肩线平直,穿过纷乱的家长和学生,朝这边走来。
“拍完了?”
温淼把书包给他:“拍完了。雨现在好大。”
谢京韫看了一下她穿的短裙和小白鞋:“我们等小一点再走。”
周围等待的人群里,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里里,你和你哥还不走?”一个以前还算熟络的女生凑过来,视线若有若无看向旁边的谢京韫。
“雨太大了,我们等下再走。”
“这样啊。”
“对了,过几天就出成绩了,你考虑好填哪个学校没?听傅桃说你艺考成绩特别好,文化分随便考考就能上很好的学校。闭着眼睛填就行了,早知道当初我也学个乐器什么的了,我这次考的一般,现在填志愿真是头疼。”
温淼的手指微微蜷缩:“傅桃和你说的?”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们两个现在不玩了。”那女生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尴尬地停顿,正好看见公交车驶来,匆忙道别:“我车来了,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温淼也没有动。她和谢京韫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喧闹的雨声。
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没话找话。
“哥哥,你高考成绩怎么样?”能上昌南大学,分数应该不低。
“还行。”他回答得简短。
“还行?”她侧头看他,“一般人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反正温宿是这样的,你问他学的怎么样,他就会回一句,还行,比你好。
“我还不知道你学什么专业的呢。”
“同声传译。”
“同声传译?那是不是要会很多种语言?”
“可以这么理解。”他目光落在她好奇的脸上,“要不要我教你几句?”
“可以吗?”她来了点精神,若有所思:“要不……教我几句骂人的?”
谢京韫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学这个干什么?”
“下次可以偷偷骂温宿啊。这样他也不知道。”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被她逗笑了:“那你夸我两句,我教给你。”
“才不要。”
温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索性跳下台阶:
“今天之后,应该就和大家见不到了。”
谢京韫侧目看她。来之前温宿打电话时和他说的话还在耳边:“你早点去接她,她平常因为艺考训练,总不在学校,班里朋友估计就没几个。现在又和傅桃闹成那样,这会儿指不定多尴尬。”
“哥哥。”小姑娘走在他身侧,伞下的空间有限,她的校服袖子偶尔会轻轻蹭到他的手臂。“之前艺考集训,所有的课堂笔记,都是傅桃帮我抄的,工工整整的,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重点……她每次都还会在笔记本最后画个小笑脸。”
温淼没继续往下说,但谢京韫明白她未尽的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困惑和惋惜。
曾经那样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这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她踢开脚边一颗湿漉漉的小石子,声音更低下去,几乎被雨声吞没,“不过她们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占了艺考的便宜。如果只拼文化课,我现在估计也得愁眉苦脸地到处打听,该报哪个学校才能有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