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她擦好脸,从他身侧挤过去,开始收拾包:“待会护士会来给你换药,你记得好好听人家说的,不要不当回事。中午吃饭我让护工做好送过来,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和我讲。我今天早上看你伤口那边好像有点发炎,你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说到一半,她自己先皱起眉:“算了,我等护士来了再走吧。”
“直接去机场也来得及。”
温淼拿出平板坐到床上,开始熟悉今晚的流程。新款平板确实顺手,切屏、切后台都流畅得很。
谢京韫在她旁边坐下。早上他本来在回邮件,被某个刚睡醒的小姑娘当场抓包,失去了“工作自由”。
现在索性也不挣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碗,给她剥鸡蛋。
壳一点点剥开,白得发亮。他递过去。
温淼看得认真,连头都没抬,她被照顾惯了,顺手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嚼,理所当然说了句谢谢。
—
演出整体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第一场演出后反响很好,第二天就被当地文旅局发了头条新闻,算是彻底出圈。后面连续两场的票都售空。
其中,温淼的琵琶独奏出乎意料地受欢迎。每场演出结束后,后台都能收到很多花,有当地华人送的,有留学生送的,也有听不懂中文但被音乐打动的法国观众送的。
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束远从巴黎空运寄来、每一场都准时出现的花。
刚结束完团体合奏的苏荔乐跟着团队在媒体区拍完集体照,把工作人员转交的花往温淼面前一递。
“里里,诺,今天谢翻送来的花。”
温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今天也有?”
“对呀。上次是粉雪山,上上次是白荔枝,今天是天使之吻。存在感这么强,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一周,谢京韫几乎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倒不是那种“吃了吗”“在干嘛”的无意义对话。
他只是偶尔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顺带附赠一些照片,证明他有在认真遵医嘱、认真复健。
比如,分享在医院复诊时听到的趣事。像什么有个法国老大爷跟他吐槽医保系统,说还不如他养的那只鹦鹉懂事儿。
再比如,对镜拍自己伤口的恢复情况,露出一小截缠着纱布但明显精瘦的腰线,说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温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天使之吻。粉白相间的玫瑰,花瓣边缘晕染着淡淡的绯红。
她拿起手机,对着花拍了一张,出于礼貌给谢京韫发了过去。
三点水:【收到了喔。】
换好衣服,她挽着苏荔乐的手往门口走。
苏荔乐一边走一边吐槽:“我真受不了程隽了,他今天排练又骂我。”
温淼:“他说什么了?”
苏荔乐:“他说我吹的《金蛇狂舞》可以改名成蜗牛狂舞了,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他翻译,蜗牛!他见过蜗牛跳舞吗他!”
温淼笑得肩膀直抖。
苏荔乐瞪她:“你还笑!你都不知道他那个表情,面瘫脸,把我叫去后台就为了骂我,气得我想把笛子塞他嘴里。”
……
巡演如今进行到一半,主办方安排了庆功宴,定在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居酒屋,包了场。
到了地方,她们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摘了围巾,温淼顺手把小菜碟拿过来,夹了一筷子毛豆。
见两个女孩落座,一直在旁边找准时机的男生找准机会也坐了过来。
温淼夹毛豆的动作一停,朝男生看了过去。
男生叫束泽洋,大二的学生,也是本次巡演乐团的替补成员。
他笑嘻嘻坐下来:“学姐,你毕业之后打算继续待在乐团吗?”
温淼思考:“我目前是这么想的。”
“真好啊,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转正呢。”
“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的。”温淼说,“你现在吹得已经很好了。”
正和旁边学妹聊天的林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端着酒杯走过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笑着问,目光落在束泽洋身上。
“学长,我和学姐聊毕业之后的事情。”束泽洋答得老实。
一直盯着这边情况的徐执宥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啊。
这才几天,怎么又有俩男的凑上来了?
他连忙给程隽递了个眼神,两个人硬是挤进了这张本就逼仄的小桌。
程隽被挤到苏荔乐旁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坐下。
一张原本能坐四个人的小桌,硬生生塞了六个人。
温淼看着面前这一圈人,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