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是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不然良心过不去。重点在自己,不在你。”
就像谢菲今天这样,与其说是在弥补,倒不如说是想要让自己好过一点。
窗外传来的汽车声混着巴黎夜晚模糊的喧嚣,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还亮着,整点时分的光闪烁已经过了,只剩下那点恒常的光,静静立在夜色里。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缝隙里漏进来城市的灯火,刚好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苏荔乐转过头,对上温淼的眼睛。
“里里,那你觉得——”
“他是哪一种?”
—
谢京韫对她是哪一种呢。
温淼手指搭在化妆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划过那支用了一半的口红,划过散落的发卡,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门口有人敲门提醒她该上台了。
“学姐,前一个节目提前了一点结束,你这边可能要提前。马上到你了。”
温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扣扣子。
“啊,我扣好扣子就来。”
她把头发挽到一侧,先把拉链拉好,对着镜子去系旗袍下摆的盘扣。扣好扣子后,又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妆容。
做好这些后,她推开门,几乎是跑着往候场区去。
收官演出是本次欧洲巡演规模最大,也是最正式的一场。台下密密麻麻有数不清的黑压压的人头,放眼望去,连二楼都坐满了。
后台人多,道具、线缆、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她低着头绕过一堆箱子,一个没留神,脚下差点绊了一下。
“小心一点。”谢京韫嘴角原本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怎么这么急啊。”
他话说到一半,然后便没再往下继续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上到下,从领口的白玉盘扣,到裙摆那道浅浅的渐变,再到她因为跑动而微微散落的几缕碎发。
温淼今天穿的是他送给她的那条成年礼物。
“哥哥,怎么了?”
眼神怎么一下变了。
“你怎么今天穿了这个。”
温淼被他的目光烫到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就是想穿。”
这件旗袍。她的确从来没穿过。
一看见就会想到他,想到那个夏天,想到被拒绝的那天。
但今天穿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起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就突然想穿。
“你送我的礼物我为什么不能穿?那你送我干什么?”
温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扯了扯旗袍的下摆,嘀咕:“之前比划的时候应该是刚刚好的,但现在觉得有的地方稍微小了一点。可能我在国外吃胖了吧。”
旗袍是蓝色的,从领口到裙摆有浅浅的渐变。
布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细细的腰线,还有因为常年练琴而格外挺拔的背。
领口的白玉盘扣,沿着斜襟蜿蜒而下,恰好停在某个位置。
谢京韫低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巧。”
“有点巧?”温淼正狐疑着,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袖口。
那里别着一枚显眼的袖扣。
银色的鲸鱼,蓝宝石。
温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呀,你特意回去拿了吗?你也戴了,还真的很巧。”
“是很巧。”
男人的掌心覆上来,指腹似乎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力道不重,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台人来人往,嘈杂得很,但这一小块地方像是忽然安静下来。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温淼学姐——”
旁边的场务在喊她。
“来了。”
温淼只好抽了抽手腕,但没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