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身后是微冷的硬质牛皮,丝丝凉意穿透衬衫,沁入后背大片皮肤。
而身前的叶宸,呼吸却是那样灼热滚烫,带着体温的嘴唇,从江玙唇角吻到脸颊,吻到耳根,又顺着耳根贴向颈侧。
心跳声犹如擂鼓,在耳畔不断敲响。
自己的、叶宸的……他们的呼吸、心跳都混在一起,耳鬓厮磨,相濡以沫。
两个人都有了最直白的反应。
对彼此最真实的欲望。
和渴求。
江玙不自觉仰起脖颈,看到从二楼悬空处垂下的水晶吊灯。
楼上还……有人在。
江玙掩耳盗铃般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开始尝试思考,但意识似遭火焚,像是燃尽了的香灰,随手一捻,便消散于风中。
糟糕,好像还是被叶宸亲晕了。
叶宸与江玙十指相扣,嘴唇贴在他腕侧,缱绻而温柔地亲了亲。
江玙摸到叶宸的右手有些凉,神思陡然归拢:“海上本来就潮湿,今晚又下雨,你手是不是疼了?”
叶宸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软下来:“还好。”
江玙握住叶宸的右手,按揉着给他活络筋脉,紧蹙的眉心中,写满了不曾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叶宸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江玙。
“楼上有什么?”
叶宸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所有隐藏的秘密:“为什么不让我上去。”
江玙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有,不信你可以去看。”
叶宸靠向江玙,嘴唇几乎擦着他耳廓,用极低的声音说:“你还是不会撒谎,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会先好奇我为什么这样问。”
江玙瞳孔放大半圈,侧身蜷缩成一团,摆出一个代表防御与抵抗的姿态,声音闷闷地传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宸被江玙从沙发上挤了下来。
江玙不高兴了。
确切地说是恼羞成怒。
他已经很努力地想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了,可为什么偏偏所有人都来和他作对?
江玙不悦道:“叶宸,你既然已经不相信我,那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叶宸思忖片刻,很确定地告诉江玙:“你还没说什么呢,江玙,我只问你一句,你自己说漏了,然后就开始生气。”
事实确实如此,但意识到这一点的江玙更为不悦。
因为他终于发现,当耍赖这一套对叶宸没用的时候,只靠逻辑辩论的话,他真的是一点也说不过叶宸。
多说多错,江玙索性什么都不讲了,把头埋在手臂里默默生闷气。
也不知是气自己更多,还是气叶宸更多。
叶宸淡淡笑了笑:“自从上了这艘船,许多事情的发展都变得奇怪,所有人都好像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有我不知道,你都不许我问一问吗?”
江玙又止不住的愧疚。
他没有刻意想骗叶宸什么,从头到尾,他隐瞒的都只有一件事。
但自从来到港城、来到江家这艘船上,认识江玙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都只能装作不认识江玙,一起哄骗叶宸。
又漏洞百出。
叶宸那么聪明、那么敏锐,肯定察觉到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有叶宸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在这艘挂着[江]姓的船上,叶宸是唯一的外人,是唯一被瞒住的人,而这份欺瞒的源头,正是江玙。
可江玙选择上船的初衷,明明是担心叶宸在江氏和AOS之间孤立无援。
然而命运迂回转折,叶宸所感受到的‘孤立’,终于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因果同源,得失难论。
江玙既内疚又难过,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糟糕的选择,但又不知如何挽回,只能咬紧牙关,一条路走到黑。
江玙沉默了很久才说:“港城很多风俗都和内地不同,你会觉得奇怪也很正常。”
叶宸微微颔首,想听江玙还能掰出什么瞎话:“给情侣两张房卡,也是港城的习俗吗?”
江玙这辈子第一次替江嘉豪讲好话:“他又不知道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给两张房卡……是基于礼貌和尊重。”
叶宸眉梢挑起细微弧度:“给两张总统套?”
江玙会被困在这里被叶宸审问,就是怪那个蠢货江嘉豪不请自来,非要当面给他传坏消息看热闹。
这会儿让江玙想词来夸始作俑者,简直比让他骂自己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