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陈则眠一般的作息,至少要睡到上午十点的,今天竟然醒得还挺早。
江玙到的时候,他正在自助餐厅吃早餐。
陆灼年已经吃完了,撑手坐在卡座里,盯着陈则眠面前那碗冰镇酸奶酪。
陈则眠趁陆灼年和叶宸说话,伸手去拿水果酸奶酪。
陆灼年眼都不抬:“先把饭吃了再喝酸奶。”
陈则眠:“……”
萧可颂端来蛋挞和奶黄包过来:“这也是甜味的,吃这个吧。”
上次江玙见陆、陈、萧三人共进早餐,还是大年初一那天,萧可颂和陈则眠因斗地主输给陆灼年而决裂,理由是当时萧可颂手中只剩两张牌,是一对K,结果陈则眠打单不打双,没有放萧可颂的牌,反而把地主陆灼年放跑了。
萧可颂怀疑陈则眠背叛联盟、故意放水,陈则眠声称自己手里就没有对,还拆了顺子给萧可颂过小牌,结果萧可颂竟然不拆对跟牌。
当时几人闹别扭不说话,今天再见,果然都和好了。
看来这两天他们都没有再玩牌了。
江玙看向叶宸,悄悄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还是你了解他们。
叶宸轻轻挑了挑眉,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没说他的朋友当然不会在今天吵架——
因为今天,叶宸要在海洋馆求婚。
上次求婚太仓促了,连戒指都没有准备,叶宸连夜定制出两枚铂金钻指,提前包下海洋馆,还邀请来江玙最好的朋友林子晞。
林子晞问叶宸:“你要和江玙结婚,江家也同意了吗?”
叶宸说:“同意了,聘礼都已经交换了。”
“我听说了,江董亲自去京市下聘,”林子晞看了叶宸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命可真好。”
叶宸笑笑,没说话。
他向来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可面对江玙却总是屡屡无措,即便对方早已同意了他的求婚,但叶宸仍有些心慌意乱。
参观海洋馆的时候,他甚至都没心情欣赏那些可爱的动物。
越接近求婚地点,叶宸心跳就越快。
连萧可颂都瞧出不对劲,悄悄发了微信给叶宸,让他深呼吸,别表现得太明显。
林子晞和陈则眠按照计划,用去买冰激凌作为借口,提前把江玙引开。
叶宸看着江玙的背影,低声问陆灼年:“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陆灼年微微颔首:“像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叶宸:“……”
海洋馆光线幽暗,海底隧道四通八达,头顶和四周全是水,望去是深海般的黑暗,偶尔游过巨大的鲨鱼和蝠鲼,的确有种奇异的压迫感和封闭感。
今日又包了场,整个场馆内除去他们六个就是工作人员,气氛安静又低沉。
叶宸不禁开始思考这究竟是不是求婚圣地。
幽蓝昏暗的灯光梦幻暧昧,无边无际的水波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这片无人踏足的海下圣域,好似被封印在水底的星空,古珊瑚礁体系存在超过2000万年,砂砾和礁石横亘绵延亿万载,见证过星辰坠落,见证过沧海桑田,又即将见证他们的爱情。
是绝对浪漫的。
海底隧道铺满鲜花和烛光,尽头是一面巨型亚克力观景窗,窗内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深海。
鱼群宛若银线,在珊瑚礁石间来回穿梭,打破了千万年以来的寂静。
叶宸怀抱香槟玫瑰,沉默地等待江玙。
陆灼年和萧可颂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叶宸身后,二人都穿了同色的深灰西装,似伴郎又似护法。
正这时,水中骤然亮起一束光,在珊瑚间晕染开层层幻影。
众人注意力被灯光吸引。
就在叶宸抬眸瞬间,水箱深处漾开一道轻柔的水纹。
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
不是鱼群,也不是灯影,而是一条人鱼。
巨大的暗紫鱼尾徐徐舒展,尾鳍薄如蝉翼,缀满细碎流光,摆动间带起如梦似幻的水沫。
美人鱼上身赤裸,腰腹之上未着寸缕,仅在脖颈手臂以项链臂环装饰,露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华丽繁复的银链宝石缠绕于腰间,再往下是一条格外贴合双腿鱼尾。
叶宸呼吸陡然停住。
是江玙!
萧可颂霎时反应过来,低声感叹了一句:“我靠,江玙也要跟你求婚!”
江玙没有戴泳镜,也没有带气瓶,就像一条真正的人鱼那般,静静悬浮在这片沉寂的深海之中。
发丝如海藻微微荡漾,冷调的皮肤白得发光,在水里呈现出白瓷暖玉般的润泽,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