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死寂之中,安静的房间裏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跳动声。
宋年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轻微得仿佛只是被从破窗缝隙中吹进来的晨风所晃动。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又久违的电流嗡鸣声。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复杂,轻轻响起:【宋年。】
几乎就在系统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宋年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陈殃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砰——
砰——
两声极为微弱又带着一丝顽强的跳动声从陈殃胸膛中缓缓地传来。
这一刻。
在这破败旅店中。
死而复生的仿佛是两个人。
第67章第67章
跗骨之蛆
宋年的储存空间是绝对静止的领域,云津和云朵被释放出来时,所有的感知还停留在中区基地被围攻的那一刻。
当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平阜市旅店,又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陈殃时,两人都愣住了。
后来他们从宋年简短的话语中得知他们被纳入空间后所发生的事情。
“哥哥,宋年姐姐?”云朵怯生生地握住陈殃冰冷的手,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裏蓄满了泪水,“陈殃姐姐一定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若不是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陈殃胸膛裏那微弱到极致的跳动,云津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陈殃早就死了。
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寒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这不像宋年所说的"死而复生",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弥留之际"。
云津从未见过这种诡异又神奇的情况,面对云朵充满担忧和关切的询问,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任何确切的答案。
宋年坐在靠墙的破沙发上,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成拳抵在唇前。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黯淡无光地凝视着床上的陈殃。
阳光透过积尘的窗户照在陈殃的脸上,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宋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系统静静漂浮在一旁,看着宋年这副颓靡的模样。
这是它第一次见宋年表现出如此萎靡的状态,像是万念俱灰下的平静,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人揪心。
它忍不住出声安慰:【宋年,陈殃是不死不灭的,她不会死的,你别担心嘛。】
宋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会消失?"
她想起昨晚疯狂寻找系统的情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刻,宋年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仿佛她这个人,生来就注定要被抛弃的。
系统轻嘆一声,光芒微微闪烁:【陈殃虽然是“不死不灭”的,但她遭受这样沉重又巨大的伤害,会陷入一个“假死”的状况来恢复,而“假死”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死亡”,所以我会受陈殃的影响被迫掉线,无法与你链接。】
宋年眉心微蹙,不解道:“可是我杀了她两次,一次研究所轰炸,一次扭断了她的脖子,可都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啊?”
系统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语气变得凝重:【宋年,你应该知道的,这三者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宋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系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研究所轰炸,你是从外部进行攻击,陈殃可以进行躲避防范,减少受伤的程度。至于扭断脖子,对于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与虐待相比,简直小儿科,但是】
但是,中区基地那么多异能者和武器,对她们的攻击手段是杀伤性极强、范围性极大,那是一种近乎毁灭式的攻击。
密集的能量攻击、各式各样的异能效果、持续不断的伤害输出,那种程度的攻击,足以将任何事物化为齑粉。
宋年若不是被陈殃拼死护住,早就灰飞烟灭了。
而现在这一切的伤害全都落在了陈殃身上,她为了保护宋年,调动所有精神力,将身体机能催发到极限,将自己的身体在攻击中不断的破碎又复原,一次又一次
宋年已经记不清陈殃在那场战斗中碎了多少次?
或许已经超出陈殃在研究所那444天所遭受的实验次数。
宋年恍惚以为自己也成为了B-J研究所中的一员,正对陈殃实施世界上最残酷、最恶毒、最凄惨的实验。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陈殃是可以不死不灭的,但她也会达到极限。】
陈殃再这样不停歇的高强度攻击下已经各项身体机能都已经到达临界点,她为了逼退高鸿影,控制基地周围的丧尸攻城,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种如“无底洞”般的损耗。
她强撑着一口气将宋年带到安全地带,便“安心”的去了。
宋年闻言的瞳孔猛地一颤。
她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突破了她的极限,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