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人家的东西当然要给钱了。”恶魔振振有词。
它:…
我:……
我:“肝脏,你好怪啊。”
它:“闭嘴,1号。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说完,别有事没事跑过来打搅我。”
想问的太多了,一时间反而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我盘腿坐在草地上,疯狂挠了挠头。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见我呢,肝脏?”我就问,“就现在,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恶魔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都三年了,难道你打算以后一直都不理我么?”
“不理你?一直?”
肝脏直接沉默了。
过了半晌,天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并不是傲娇被戳穿的那种破防意味,而是充斥着怨恨与邪恶。那些门挨个震动起来,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后面徐徐走动。
“1号,听你的意思,我们只不过是吵了一架——你以为我是什么正在跟你闹别扭,干脆躲起来不见你的宠物么?”
我忍了又忍,把已经到嘴边的“你不是么?”给吞了回去。
“不,我们是好伙伴啦,就像鸣人和九喇嘛一样。”我字正腔圆地回答道。
“伙伴?别叫我发笑了,1号。确实,在过去我曾无数次响应你的召唤,被迫看你用你那可怜的小脑瓜理解那个世界,听你那各种各样异想天开的絮叨。是的,或许我曾对你发过善心……”
“呃、肝脏,你怎么听起来好后悔的样子。”我干巴巴地问道。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响,天上的门齐刷刷打开了。
空气正在震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逼近。
“我不该后悔么?1号,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契约者里最惜命的那个,性格也的确有点意思。我曾两度吃掉你的恐惧,把你带到这个世界——这个不正常的、人人喜欢运动、不熬夜不抽烟不酗酒的鬼地方!这就是我对你发的善心!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开心地在这玩着过家家的游戏、擅自把我视作你的伙伴——怎么?在这个天真的世界待久了,想法也跟着变得天真起来了么?在北海道看到你那张浑然不知换了一个世界的蠢脸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喜欢这里,根本不打算离开。可是1号,你怎么敢假设我也愿意跟你一起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我惊到嘴巴微张,“肝脏,你要离开…你能回去?”
肝脏发出了神经病般的笑声。
“现在是问答时间!1号,我的能力是转化有毒的东西。可是在这个不正常的鬼地方,我的力量会被压制。所以第一次穿梭,你说我是靠什么回去?”
总不能是我吃“青蛙”产生的怨念,那我也太强了吧。我的脑子乱七八糟地转着,然后想到了。
“…是呼吸?你吃掉了呼吸。”
“正解!第一次,我吃掉了‘呼吸’。利用呼吸的力量,我把你带了回去。可是第二次,没有了呼吸恶魔,1号,我究竟要靠‘吃’掉什么才能回去——?”
我忽然猜到了。联想到肝脏这几年越来越缩小的身躯,我的眼角和嘴角一起抽搐起来。只是这一次,肝脏没有给我回答的机会。
“整整三年时间,整整三年,我藏在你的意识里,利用你的梦境,吸纳你的愤怒、恐慌和痛苦。可是,光这样还远远不够……”
天上的门忽然一扇一扇消失了。又或者说,它们开始往某一点集中。
最后,只剩下一扇深红色的门扉,高悬于空中,隐约散发出熟悉的阴鸷气息。与其说是木制品,倒不如说是拿暗红色的肉捏出来的。
“整整三年时间,我一口一口、吃掉了80%的自己……1号,如果说三年前的我还对你抱有一丝善意,你觉得现在还剩下多少?1号,你怎么敢以为我会和你一起留在这里?我已经救过你两次,像这样的善事,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再做第三次么?”
恶魔的笑声冰冷而嘲讽。
“很快,我便可返回原本的世界。1号,你想留在这就尽管留在这好了。但是你记住,我们从来不是什么伙伴。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打搅我,否则我就把你一起拖回地狱里去。”
“Aloha~”
在悠扬悦耳的降落广播中,我睁开了眼睛。
舷窗外阳光明媚,隐约已能感受到属于海岛的热情奔放。
“……”
我的心情却如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一不小心抬头目睹于屋顶赤身裸体大跳肚皮舞的中年失意男子一般阴沉。
“到了到了、哇!阳光好好!”
“得换上夏装才行了!”
“牙白牙白、超厉害的——!”
火山怎么还不喷发,海啸又到哪里去了,外星人为什么还不降临把整个世界毁灭掉啊?
在这样的阴沉氛围中,我开始了我的修学旅行。
等候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所有人按组别站在一起。毕竟是在异国,给家里人发完消息后,大家基本都在兴奋地东张西望。
我面无表情站在路灯旁边。
就在这时,从成群结队的游客和只穿草裙的旅游景点工作人员中间钻出一个蜘蛛侠。大家看了都觉得新奇,来到阿美莉卡的实感一下就强烈起来了。
蜘蛛侠热情地跟我们组的人合了照,然后抬手就要20刀。
长得像猴子的男生立即大声嚷起来,但气势瞬间被“蜘蛛侠”嘴里极为纯正的英语压了下去。这时,原本睡眼惺忪的白帽子小孩冷淡张了口。他也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速度很快的英语。最后“蜘蛛侠”不情不愿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