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心里一酸,放下笔,正色道:“成屹,读书考功名,是出路,但不是唯一的出路。
你性子活,力气大,记不住文章,未必就比人差。
只是眼下既然坐在学堂里,该尽的力还是要尽。至于结果,问心无愧就好。
小叔当年,也只是比别人多下了些笨功夫。”
石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困意上涌,翻个身,没一会儿就出均匀的鼾声。
青文替他掖好被角,看着跳动的灯花,想起自己开蒙时的样子,又想到石蛋的未来,轻轻叹了口气。
次日,青文将孙文斌的信交给陈满仓,让他送石蛋上学时顺路送给孙家。
自己则一头扎进屋里,将陆先生嘱咐的话细细想了一遍,然后开始整理东西。
户籍文书是早就备好的,装在防水的油布套里。
他又将这几年的笔记、做过的文章、陆先生批改过的卷子,分门别类归置好。
那些艰深偏僻的注疏,他依言放到了一边,只反复翻看基础经义和那些论述扎实的策论。
七月初八,赵友良托人捎来口信,说互结的事已同章、杨二位敲定,约好初十那日一同去县衙礼房报名。
初十那天,青文早早到了县城,直接去赵家找赵友良。
人到齐后,五人寒暄几句,便一同往县衙去。
报名的过程很是顺利。赵友良办事向来靠谱,与书吏也熟稔,省了不少周折。
五人互结画押,拿到那张薄薄的“准考凭”时,章童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踏实了第一步。”
杨童生也笑道:“这才第一步,接下来这一个月,才是真刀真枪。友良,你可别嫌我们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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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来!”赵友良拍拍胸脯,“你们要是愿意,住我家都成!我巴不得有人陪我一同温水呢!”
备考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青文就坐在了去府城的马车上。
马车摇摇晃晃,五个人挤在一块,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放松下来。
傅安宁挨着青文坐,手里捏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青文哥,我……我有点心慌。一想到那么多人,就咱们安平县,听说就有上百童生要考……”
赵友良耳朵尖,听见了:“安宁,慌什么!咱们尽力了就好!再说了,”
他冲青文努努嘴,“这不是有‘定海神针’在嘛!你跟着青文,多看多学,准没错!”
傅安宁脸微红,却真的往青文这边靠了靠,低声道:
“青文哥,到了客栈,我……我能跟你住一屋吗?我自己住,怕静不下心,老胡思乱想。”
青文看他确实紧张,想起前年自己也同他这般,温和点头:“好。你我同住,也能互相提醒。”
杨童生笑道:“安宁初次下场难免紧张。也好,青文你多提点提点他。”
章童生也道:“青文沉稳,安宁灵秀,你们互相照应挺好。”
进了平川府,赵友良熟门熟路的指挥着马车穿街过巷,很快到了“文曲客栈”。
安顿好行李,五人约好晚些时候在大堂碰头,便各自回房稍作休整。
晚上在大堂吃完饭后,青文觉得有些气闷,想吹吹风,便与赵友良他们说了一声,独自出了客栈,沿着河边走走。
府城的夜晚依旧热闹,沿河垂柳下,不少行人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