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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心悦你（第1页）

良久，还是洛轻寒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路风雪的沙哑，又浸着难以掩饰的温柔，目光落在她顶未化的雪粒上，指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去拂落：“怎么不打伞？雪这么大，站在风口里就不怕冻着？”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掌心下意识地探了探她的肩头，触到一片微凉的布料，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

苏沅仰着头看他，伞檐将漫天风雪都隔绝在外，他的身影高大挺拔，衣袍上的雪粒正一点点融化，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嘴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进了漫天的雪光：“出来得急，想着很快就回，便没拿伞。”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握着伞柄的手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撑了许久。

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看你这样子是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怎么突然有空跑到这清河镇来？”

话音落下时，她微微歪了歪头，鬓边的碎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洛轻寒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头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把这一路的风雪兼程、日夜惦念，都融进这一眼里：“处理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落在漫天风雪里，清晰得不像话：“我来清河镇，是专程来找你的。”

苏沅微微诧异，睁大了双眼。

洛轻寒看着苏沅的眼睛，那双总是覆着冷冽锋芒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连声音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姜芜姑娘，我心悦你。”

这几个字像是攒了千山万水的风雪，又像是藏了漫漫长夜的惦念，落在伞下的方寸天地里，掷地有声。

“我见过你在医馆里救死扶伤的模样，见过你对着银杏叶呆的模样，见过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他的指尖微微颤，却还是固执地望着她，“我在魔教的日子里每日处理不完的纷争、见不完的尔虞我诈，只有想起你的时候心头才会有一丝暖意……我厌倦了那些打打杀杀，厌倦了身居高位的身不由己，我想和你一起守着这间医馆，看春去秋来，看雪落梅开。”

苏沅垂眸，看着脚下被雪覆盖的青石板，轻声问：“那魔教呢？你是教主，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魔教的基业，还有那么多追随你的人。”

洛轻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他早就在来的路上，把一切都盘算得清清楚楚：“我走之前已经将教中大小事务，尽数托付给了左护法，他跟随我多年，沉稳可靠又深得教众信服，足以稳住大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立下了规矩，往后魔教不再主动挑起纷争，与武林盟划江而治，互不相犯，分坛的势力也重新调配过，那些好战的长老要么被我罢免，要么被我派去镇守南疆苦寒之地，断了他们兴风作浪的心思。”

“至于教主之位。”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目光里满是向往，“等过些时日我便会昭告天下，正式传位给左护法，我会卸下教主的身份，从此江湖上再无魔教教主洛轻寒，只有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普通人。”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伞面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将她完全护在怀里，“我知道，我手上沾过血，身份也未必能被世人接受，可我愿意为你洗尽一身铅华，从此隐于市井，陪你晒药、陪你问诊，陪你走过岁岁年年。”

风雪还在伞外呼啸，可伞下的空气却暖得让人心头烫。

苏沅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像融了雪的春水，清润又明亮。

她看着洛轻寒眼底的紧张与恳切，看着他玄袍上未干的雪渍，看着他为她撑伞而微微泛红的指节，心头那点辗转的犹豫尽数化作了柔软的暖意。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踮起脚尖，抬手拂去他间残留的碎雪。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顶时，洛轻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傻不傻。”苏沅的声音软得像棉絮，带着笑意的尾音轻轻勾着，“这么大的雪，还专程跑过来。”

她收回手，却被洛轻寒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路奔波的薄汗，力道却温柔得很，生怕捏疼了她。

苏沅没有挣开，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更深了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风雪里：“洛轻寒，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她话音落地的瞬间，洛轻寒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伞往她头顶又倾了倾，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腰肢，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

他的胸膛还带着风雪的凉意，却滚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苏沅能清晰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

玄色的衣袍将她整个人笼罩住，隔绝了漫天风雪。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顶，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一声叠一声地唤她：“阿芜……阿芜……”

这两个字像是浸了滚烫的蜜糖，落在她耳畔，漾得人心里软。

苏沅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指尖触到他衣袍上未化的雪粒，冰凉的触感转瞬被他身体的温度熨帖。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气与淡淡的墨香，唇角的笑意愈温柔。

伞檐上的雪沫簌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冰晶。

北风卷着雪粒子撞在伞面上，出簌簌的声响，却像是成了这方天地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两人相拥着站在张婆婆家门口的矮篱笆旁，橘猫不知何时蹭到了脚边，蜷成一团暖烘烘的毛球，出舒服的呼噜声。

洛轻寒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满心的忐忑不安，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满他的梢，他却浑然不觉，只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的温度，眼底满是珍视。

他低声呢喃：“阿芜，谢谢你。”

风雪漫天，伞下的两人却暖得像是拥有了一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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