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那时没有问“什么场合”。
现在他看着设计稿右下角的铅笔签名——vs——忽然明白了。
年。战争刚爆。
那时埃德蒙十九岁,刚进入剑桥第二年,青霉素项目尚未启动,白厅和叛国指控都还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他还是那个靠奖学金读书、靠写作挣生活费、在朋友间被称为“埃尔”的年轻人。
西尔维娅在那时设计了这件礼服。
为谁设计的?在什么情景下?
埃德蒙又为什么在三年后将它从伦敦某个角落找出,郑重地挂进自己衣帽间,说它是“从没穿过的珍宝”?
汤姆攥着设计稿。
纸张边角在他指间微微变形。
他低下头,强迫自己松开手指,将稿纸重新对折放好。
不是现在。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最后扫视一遍这间狭窄的房间。床底有个蒙尘的皮箱,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旧衣物。衣料普通,针脚整齐但非机器缝制,袖口内侧用极细的白线绣着ss。
他留下那件衬衫。其他恢复原位。
走到门口,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回头。
血脉魔法的感知能力不是单一的开关。它像听觉——你可以选择不听那些杂音,但总有些频率会自动穿透屏障。
此刻,在这间西尔维娅·斯蒂芬生活过、然后彻底消失的房间里,几乎要被尘埃淹没的残留频率,像蛛丝般擦过他的意识。
是执念。
——不是一个人的。
两个。
汤姆站在门边,背脊挺直,下颌线绷紧。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脖颈侧面的银色纹路,像被什么唤醒般,泛起极浅极浅的微光。
他没有回头看那间空房间。
他锁上门。
把钥匙从门缝底塞回施密特太太的房门前。
走出公寓楼时,柏林的天空开始飘雪。
细小、疏落的雪粒只是敷衍了事地洒落,落地即融。
汤姆站在台阶上,扣好大衣最上方的纽扣,没有撑伞。
脖颈侧的银色纹路持续热。
埃德蒙那边心跳依然平稳,呼吸频率略快,也许是白天,也许是收到他那封“平安抵校”信后心情不错。
血脉魔法过度使用的代价不只是魔力核心的损伤。
它还会模糊边界。
他刚才在那间房间里感知到的“残留频率”是血脉通道开启后,属于埃德蒙·泰勒的感知方式,像墨水渗进清水,不受控制地蔓延到他意识边缘。
埃德蒙是怎么看待这间房间的?
埃德蒙站在这里时,在想什么?
他来找过她几次?
汤姆将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对折的牛皮纸。
雪落在他的黑上,落在他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肩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顶端,短暂停留,然后融化。
他站在那里很久。
久到一个提着空垃圾桶从侧门出来的施密特太太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看“迷路的年轻人”。
她没有出声,拖着垃圾桶走回门厅。铁皮轱辘碾过石阶,出空洞绵长的回响。
汤姆抬脚离开。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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