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你知道吗,这种‘看’,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你那时候不懂他在说什么。
后来你懂了。
他在说: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比任何学历、背景、人脉都重要——那就是你真的“看见”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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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你辞去咖啡馆的工作。
攒的钱够你撑三个月。你在肖尔迪奇新租了一间阁楼——还是阁楼,但窗户大了一点,采光好了一点。你把门板架在两摞砖上,做成工作台,然后坐下来,开始画。
疯狂的、饥渴的、报复性的画。
把过去十一年所有被压抑的线条全部倾倒出来。晨礼服、晚宴裙、日装外套、骑马服、连你从未穿过也永远不会穿的婚纱。
你画瘦削的直线、饱满的弧线、错落的节奏、疏密的气韵。
墨水用完了,用铅笔。铅笔秃了,用炭条。炭条断了,你盯着白纸了很久的呆,然后趴在门板上睡着了。
醒来时,门缝底下塞着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里面是三十英镑和一页短笺。
字迹清瘦有力:
斯蒂芬小姐,
十二月的三明治很好吃。听说你开了工作室,特此祝贺。附上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并非施舍。是投资。
埃德蒙·泰勒
你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只记得那晚你踩着缝纫机踩到手指麻,窗外飘进雪屑,落进你脖子里凉飕飕的,你没有停。
你在缝一件晚礼服的雏形。
裙摆像天鹅收拢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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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费尔,
二十二岁,你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人嘴里。
是那些“圈子”里的闲聊。某伯爵夫人参加慈善晚宴穿了一条裙子,料子是普通的天鹅绒,但剪裁把她的腰收得像少女。
有人问是谁做的,她说“一个小设计师,你不认识”。
那个人是你。
你还住在肖尔迪奇,但已经租得起不带补丁的房子了。
你的工作台从门板换成了一张真正的橡木桌,你的裁缝剪刀是德国进口的,你的面料供应商开始主动给你寄样品。
埃德蒙每三个月出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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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带一本新画册,有时带一份客户名单,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坐在你工作台对面的木箱上,看你画图,安静得像只懒洋洋的黑猫。
你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我相信你。”
你不信。
你逼问了很多次,直到他不耐烦地皱眉,用那种“你非要问到底”的语气说:
“因为有些人天生该做某些事。缝纫机踩不出设计师,就像钢笔写不出诗。你是设计师,斯蒂芬小姐。我只是比你先看到这一点。”
你沉默很久。
然后说:“叫我西尔维娅。”
他点头:“好的。也请叫我埃德蒙。”
那天你送他下楼,在肖尔迪奇灰扑扑的街角,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