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知道。
他沉默。
然后他说:为什么?
你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等待。
你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没想好答案。是因为答案太多。
为了那个白教堂的小女孩。她问“你画的是我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想让更多那样的眼睛亮起来。
为了那些东区的工人。他们在集会上喊口号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能被抓、被打、被关,但他们还是喊。你想替他们把声音传得更远。
为了那个在防空洞里给孕妇接生的护士。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手和一点酒精。但那天晚上她接生了三个孩子,一个都没死。你想让她有绷带、有麻药、有该有的一切。
为了母亲的手。
如果你母亲活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双手——不是缝纫机踩到变形的手,是握着画笔、翻着书页、指着星空的手——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但你可以让别的手,不用变成那样。
赵听完你所有的沉默。
他没有说“我理解”。
他只是说:“埃德蒙知道吗?”
你说:“不知道。我会告诉他。”
你没有。
不是因为胆怯,不是怕他阻拦。
是因为你知道他会理解。
而他的理解,会让你更舍不得走。
---
年月日,珍珠港事件。
月日,美国对日宣战。
月日,德国对美宣战。
世界进入你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
你站在泰晤士河边,看着灰蒙蒙的水面,很久很久。
然后你转身,走进火车站。
买了去利物浦的票。
“信天翁”在利物浦有一条秘密航线,可以把你送到里斯本。从里斯本再去柏林,比直接从伦敦出安全得多。
临行前,你给埃德蒙写了一封信。
很短。
埃德蒙,
我走了。
别找我。我会回来。
如果回不来——
谢谢你看见我。
西尔维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没有寄。
那封信还在你大衣口袋里,和你一起漂洋过海,穿过战火,抵达柏林。
---
年月,柏林。
你住在夏洛滕堡区克尼塞贝克街号三楼右户。一间很小的房间,十二平米,靠窗一张单人床,窗边一张橡木书桌,墙角立着个简易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