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停住。
“但不要找。”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她看着他。
埃德蒙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灯光在酒面晃动,映出破碎摇晃的倒影。
汤姆在柏林。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不知道伪装身份,不知道此刻是否安全。
血脉印记只单向传递他的位置给汤姆,却无法让汤姆传递任何信息回来。
他只能等信。
等那些措辞平淡、装作一切如常的信。
“……好。”戴安娜最终说,声音放软了些,“但你知道,你不必总是一个人扛。”
埃德蒙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今天收到汤姆的信了。”
戴安娜眼睛亮了一瞬。
“他说什么?”
“说斯特拉学会了‘坐’。”埃德蒙顿了顿,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还说我办公室窗台应该放盆绿萝。”
戴安娜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他长大了。”她说。
埃德蒙没有说话。
窗外的伦敦已经全黑了。防空洞灯火管制让这座城市在夜晚变成一片沉默匍匐的巨兽,只有泰晤士河还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他在心中估算时差。
柏林此刻比伦敦早一小时。汤姆应该已经吃完晚饭,也许在旅店油灯下写作业,也许在读那本十六世纪炼金术原着。
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他不敢想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问出口。
信里也没有写。
但他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只有汤姆会去查看的小字:
绿萝买了。等你回来看。
---
晚上九点四十分,埃德蒙回到卡多根广场。
别墅里没有亮灯。
斯特拉被戴安娜接走暂养,汤姆的猫头鹰三天前飞回霍格沃茨,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弃的躯壳。
他在门厅站了一会儿,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有壁炉的余烬还泛着微红的光。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衣帽钩上,走进客厅,在壁炉前的矮凳上坐下,用右手拨了拨炭灰,添了两块新柴。
火苗慢慢舔上来。
他从内袋取出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读得很慢,像在剥一只柑橘,每一瓣都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