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站在天文塔顶层的露台上。
这里风大,平时没什么人来。但他最近现,格雷女士喜欢在傍晚时分飘到这里,俯瞰整个城堡,一看就是很久。
今天她也在。
灰白色的身影站在露台边缘,面朝禁林的方向,长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汤姆走上去,在她身边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一起看着远处。
过了很久,格雷女士开口了。
“你今天又来了。”
“嗯。”
“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汤姆想了想。
“因为您愿意说话。”
格雷女士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气。
“愿意说话。”她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吗,活着的时候,我几乎不说话。他们都以为我高傲,目中无人。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汤姆没有接话。
“我母亲很会说话。”格雷女士继续说,声音飘渺得像远处的云,“她和任何人都有话说。学生、教授、来访的客人、甚至城堡里的幽灵。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很崇拜她。想变得像她一样。后来我现,我做不到。”
汤姆侧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做不到?”
格雷女士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太想让她看见我了。”
她最终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她多看我一眼。读书、练习魔法、甚至……偷走她的冠冕。”
汤姆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以为那样她就会注意到我。”
格雷女士说,“我以为她会生气、会难过、会来找我。然后我就可以告诉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告诉她我有多想让她——就看我一眼。”
她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但她没有来找我。她派了别人。”
汤姆知道那个别人是谁。血人巴罗。那个永远带着锁链沉默的幽灵。
“她病得很重。”格雷女士说,“我后来才知道。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低下头。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已经快不行了。她想见我,想和我说最后几句话。但我躲着,因为我害怕。我害怕面对她,害怕她知道是我偷了冠冕,害怕她失望。”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格雷女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汤姆沉默着。
风从禁林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天边的云被染成深紫色。
“您后悔吗?”汤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