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见汤姆对着另一个人笑。不敢看见那些他以为只属于他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不敢看见汤姆的嘴唇吻别人,手摸别人,身体靠在别人怀里。
他怕自己会疯。
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他更怕——
他更怕汤姆会选那个人,不选他。
裂缝合上的那一刻,汤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少年埃德蒙消失得太快。他没能抓住他。
但他知道他回去了。
回到年,回到那间圣奥莱夫文法学院的宿舍,回到那个还在为李嘉图的理论头疼的夜晚。
他会记得这件事吗?
汤姆不知道。
时间魔法的规则总是模糊的。也许他会记得,像一场过于逼真的梦。也许他会忘记,只留下一种莫名的惆怅。
斯特拉从床尾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汤姆走回床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六点五十八分。
埃德蒙快回来了。
他应该换件睡衣。把这些痕迹遮一遮,免得埃德蒙又要问“今天在家做什么”。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想着刚才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通红的耳朵,他结结巴巴的问话,他最后那句“你爱我吗”。
“最爱你了。”
这是真话。
从两岁到现在,从孤儿院到卡多根广场,从他们第一次拥抱到——
门锁转动的声音。
汤姆抬起头。
二十六岁埃德蒙站在卧室门口。
穿着那件汤姆亲手挑的深灰色大衣,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握着门把手。
他僵在那里。
汤姆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
敞开的睡衣领口。满身的吻痕。腰侧新鲜的掐痕。还有——刚才少年埃德蒙撞进他怀里时,他伸手扶住他,留下了最后一道痕迹。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看着汤姆。
汤姆张了张嘴。
“埃德蒙,刚才——”
“不用解释。”埃德蒙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
“我……”汤姆想继续说。
“我说不用解释。”
埃德蒙松开门把手。
他没有走进来。他只是靠在门框上,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快要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