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埃德蒙看着他。
“你确定?”
汤姆举起魔杖。
“你不是他。”
那个埃德蒙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汤姆,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让人不敢看的温柔。
“你确定吗?”他又问了一遍。
汤姆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然后那个埃德蒙笑了。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尾,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每次汤姆说了什么让他高兴的话时那样。
“你瘦了。”他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汤姆的魔杖尖垂下来一寸。
“戒指还戴着吗?”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戒指还在,银色的戒圈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
他抬起头。
那个埃德蒙还站在那里,还在笑。
“我很想你。”他说,“你知道吗?”
汤姆举起魔杖。
“爆裂无声。”
银光闪过,那个埃德蒙的脸从中间裂开,但没有血,裂缝里透出的是惨白腐烂的、像蘑菇菌丝一样的光。
整个人像一件被抽掉骨架的衣服,软塌塌地塌下去,落在地上,变成一团灰白色还在蠕动的菌丝。
那些菌丝在地上扭了几下,然后散开,钻进泥土里。
空地恢复了安静。
汤姆站在原地,魔杖还举着,手没有抖。
但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戒指还在。
他继续走。
那天夜里,他在一棵大树根部的空洞里过夜。洞口用魔法封住,里面点了一盏很小的光。他靠着树根坐着,把那枚戒指摘下来,对着光看。
non。
他把戒指重新戴上,闭上眼睛。
幻境里的那个埃德蒙,每一个细节都是对的。声音,语气,皱眉的方式,说“你瘦了”时眼角的那道细纹全是汤姆脑子里最精确的记忆。
它从他脑子里偷的。
他想起自己没有在第一眼就举起魔杖,没有立刻识破,甚至在那个人说“你确定吗”的时候,犹豫了。
他犹豫了。
他把戒指转了转,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