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说一下,不感兴趣的可以不看,此篇番外源自和朋友的斗嘴:原着汤姆总是梦见一个人,他看不清他的脸,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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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玻璃缸里的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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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月,伦敦。
雨已经下了三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建筑群上方,像一块巨大而肮脏的毛玻璃,透下的光线因此显得浑浊而吝啬,堪堪照亮街道,却驱不散那股从每个砖缝、每扇窗棂渗出来的寒意。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站在查令十字街一家二手书店的窗边,指尖拂过一排硬壳书脊。
他刚从阿尔巴尼亚回来,为期半年的“游历”,实际是探索黑魔法遗迹,寻找与斯莱特林相关的线索。收获颇丰:几个失传的诅咒,几件蕴含黑暗力量的古物,还有对魂器制作更深入的理解。
但不知为何,这些原本能让他兴奋的成果,此刻都显得……平淡。
像尝过最烈的酒后,再喝什么都成了白水。
他把这种莫名的空虚感归结于伦敦的天气,太阴郁,太压抑,像一床湿透的棉被裹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敲打窗玻璃的单调声响,还有一个声音——
“……我上个月预定的《远东植物图谱》到了吗?和这两本书一起付钱……”
声音从书店深处的柜台传来。
不高,但清晰,像大提琴低音区最沉稳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每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最悦耳的位置。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不迫的韵律感。
汤姆的手指停在书脊上。
他从不觉得人类的声音有什么特别。霍格沃茨里教授们的讲课声,同学间的交谈声,对角巷商贩的叫卖声都只是传递信息的工具,乏善可陈。
但这个声音不同。
它像一把小而精致的钥匙,无意间插进了他心底某个从未被触碰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
什么东西松动了。
汤姆缓缓转过头。
柜台边站着两个人。书店老板是个秃顶的老头,正殷勤地介绍着。而另一个人——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雨声消失了,霉味消失了,整个世界的背景都在那个身影面前褪色、虚化,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所有的色彩都流淌下来,汇聚成唯一清晰的焦点。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外面套着黑色羊毛大衣,没扣扣子,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马甲和白色衬衫。身高约莫六英尺三英寸,肩很宽,但腰收得极窄,西装裤的线条笔直地垂到锃亮的黑色牛津鞋上。
他正微微侧身,低头看着老板手里的书,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像用最精细的刻刀雕琢而成,额头饱满,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得像一道决绝的分界线,将光与影切割得泾渭分明。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像最上等的翡翠在黑暗中浸透了几个世纪,再拿出来时,里面沉淀了所有时间和秘密。
此刻那双眼正专注地看着书页,睫毛长得有些过分,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视线的移动微微颤动。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你明知道看久了会溺死,却还是忍不住想跳进去。
汤姆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停,然后以三倍的度疯狂擂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肋骨生疼,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撞得他指尖麻。
他完蛋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所有理智的防御,直接炸在意识最深处。
十八年来,汤姆·里德尔从未对任何事物产生过“迷恋”。
美貌?肤浅。才华?工具。权力?那是他应得的,不是迷恋。
但此刻,他看着柜台边的那个男人,感觉自己像一条在玻璃缸里游了半辈子的鱼,突然有一天,缸壁消失了,他看到了外面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而那个男人,就是海洋本身。
他是从哪幅油画里走出来的?还是从哪个被遗忘的神话里偷溜下凡的?
伦敦这脏棉絮般的天空,这湿漉漉的街道,这满世界灰扑扑的、为生存奔波的人群,怎么配得上这样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该站在凡尔赛宫的镜厅里,让水晶吊灯的光为他加冕;或者坐在威尼斯贡多拉的船头,让整个亚得里亚海的星光都落在他肩上。
可现在,他站在一家弥漫着霉味的二手书店里,站在一摊从伞尖滴落的雨水旁,站在一盏灯泡蒙尘的老旧台灯下。